他已经让鸿轩上人提前?通知了这次来计都寺的合欢宫弟子。

    当他和南枝刚出?现在城镇上空时,就看见了乌压压的一群人正站在城门口,夜色冰冷,他们穿着白色的丧服站在吹彻的寒风里,在看见闻人听?墨的尸体缓缓落到最前?方的女子手?里,看到女子悲愤地恸哭出?声时,一群女子泪流满面全都跪在了地上,“少宫主。”

    撕心裂肺的哭声冲碎了月色,震飞了寒鸦,南枝眼眶蓄满的泪水再?次滚落。

    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容颜越来越模糊,南枝深深地躬下腰,“对不起。”

    她将?如何去面对他的父母血亲?

    她真?希望死的是她。

    站在最前?的女子站起身,双眸充血地盯着南枝“我们少主为何而?死?”

    南枝弯着腰,嘴唇颤抖,“他……为了保护我。”

    一旁有人站起身哭着拔出?剑朝南枝冲了过来“你……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我少主的命来。”

    然?而?身影刚动两步,就被?禁锢在原地。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死死挣扎却哪里挣脱得?开,她气得?浑身发颤,盯着君无渡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一剑穿心,她声厉色急地诅咒着:“君无渡,你和自?己的弟子苟且厮混大逆不道,如今害得?我们少主平白丢了性命,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荡开,飞沙走石间四周的树木全都拦腰折断。

    君无渡盯着说话的女子,目光又冷又寒,充满着寂静的萧杀。

    所有人都强撑着站在原地,那女子眼里的恨意翻涌,“君无渡,你就是和自?己的弟子苟且狼狈,哈哈哈你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还是将?天下都杀尽?”

    一股强大的灵力?兜头将?合欢宫的弟子罩住,这一瞬,君无渡明显动了杀意。

    “君无渡!”南枝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倏地抬起头,转过身满面泪痕地死死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杀意褪去。

    南枝转过身重重地弯腰“对不起,我一定会?查出?杀害他的凶手?。”

    然?而?所有合欢宫的弟子面露悲愤,将?头朝向一边。

    最后是领头的弟子站了出?来,她红着眼眶冷冷地对着南枝说了句“希望你能说话算数,我们少宫主决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真?凶一日查不出?,少宫主将?一日不会?下葬。”扔下这句话,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闻人听?墨的尸首,转身朝城里走去。

    南枝下意识地提步跟上。

    可是却只是脚尖动了动,根本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抬眸看向君无渡缓缓的说道“放开我。”

    “你想去哪里?”

    “我要查出?凶手?。”她静静地回答道。

    他眉眼不抬地晲着她“你毫无线索,从何入手??”

    “我说了”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说道:“我要查出?凶手?。”

    雪衣涌动,白发微扬,他望着她眼神黑如深渊“若我说不呢?”

    南枝不说话了,她看着君无渡,然?后下一瞬,她咬着唇瓣不顾一切地开始冲击自?己被?封的经脉。

    不管不顾。

    看着她生生将?唇瓣咬破,君无渡指节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下一瞬他出?现在了南枝的面前?,手?指轻点,她整个人便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抱着她,一身的污泥鲜血也将?他的雪色衣衫染脏。

    他却毫不在意地将?她拦腰抱起,撑起结界,朝天玄宗的方向飞去。

    他没空去查看宋承平的元神,也不愿意去查看,只能带回天玄宗。

    还有……他和南枝的婚事必须要提上议程,他必须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成为他君无渡的妻子,无论是谁都休想觊觎。

    回到天玄宗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一场大战加上连夜赶路,即便是君无渡也感觉到了疲乏。

    一走入宗门广场便看到了早已等候的鸿轩上人。

    看见他一身脏污时他明显怔了怔,随后视线落在他手?中昏睡的南枝身上时,鸿轩上人径直挪开了视线。

    他不能接受这有违纲常伦理的禁忌之恋,但是却也了解自?己这个师弟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改变。

    站在私人的立场上他不能让师尊最疼爱的弟子离开宗门,而?站在天玄宗宗主的立场上也更不能让君无渡离开。

    百年来天玄宗能从下七门成为上五宗之首,这其中君无渡功不可没,有他在便是宗门的招牌宗门的顶梁柱。

    左右权衡,即便再?不喜也唯有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