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看着南枝神情恹恹,君无渡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今夜我们去饭堂用膳。”

    南枝倏地偏头看向他?。

    大年三?十的宗门饭堂最为热闹,全宗的弟子都会齐聚,行酒令猜谜语玩笑打闹,那是全年中弟子最放松的一天。

    那是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的鲜活热闹。

    只是当两人踩着暮色进入饭堂时,那原本喧闹的地方?突然变得格外的安静。

    那些弟子一个个诧异地看着南枝,神情复杂,却在?看向君无渡时一个个快速地撤走了?视线。

    唯有惊鸿仙子很是开心地唤道:“玉宵,南枝,快过来?坐。”

    等君无渡和南枝坐下,惊鸿仙子让人布上碗筷,为了?活跃气氛招呼着堂中的弟子说道:“先吃着,待会来?玩击鼓催花,我出一颗五品清心丸奖励表演的弟子。”

    冷下来?的气氛顿时再?次热闹了?起来?。

    除夕夜,都知道没有长老弟子的区别,好些胆子大的弟子挨个跑来?敬酒。

    都知道君无渡不饮酒,于是弟子正要将酒盏换成茶盏时,君无渡说道:“无妨,就倒酒吧,”

    那弟子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倒了?一杯酒,同时也给南枝满上。

    “祝玉宵长老和南枝师叔新年快乐。”

    南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人开头,这敬酒就停不下来?了?。

    毕竟君无渡可是从来?不饮酒之人。

    曾经南枝的三?个师兄,也面色各异地依次来?敬了?酒不说,就连一旁的惊鸿仙子也凑热闹地和两人碰了?杯。

    不过君无渡也知道自?己的酒量,饮了?几下便不再?端杯。

    然而是南枝来?者不拒,很快白嫩腮颊都染了?淡淡的粉。

    酒过半寻惊鸿仙子提议开始玩击鼓催花。

    以往君无渡是从不参加这样的节目的,但是今次见南枝撑着下巴明?显很有兴趣的模样,他?便坐了?下来?没有再?先行离开。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真当君无渡要把手中的仙灵花传出去时,惊鸿仙子的鼓声骤然一停。

    那没送出去的花就这么留在?了?君无渡的手中。

    全场短暂的安静下,倏地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酒气上头,那些弟子都拍着手大声起哄“玉宵长老来?一个,玉宵长老来?一个……”

    就连南枝望着君无渡的眼里都有了?浅浅的光亮。

    那是君无渡许久不曾见过的模样。

    惊鸿仙子扯下眼睛上的布条,笑道“玉宵,今夜可终于能看看你来?表演一番了?。”

    就在?众人起哄中,君无渡广袖一挥,一张碧绿古琴出现在?了?案几之上。

    “凌波!”惊鸿仙子眼中都有着惊喜“玉宵你今日竟要抚琴一首?”

    君无渡点?了?点?头,掖了?掖袖,修长手指拨弄间,玉石簌簌的琴音如同山涧溪流,清脆中带着一丝丝凉意,凌波微动?,宛如仙乐飘渺。

    殿内的其他?弟子一个个都安静下来?,沉浸在?了?流动?的琴音中。

    君无渡低眉敛目,广袖蹁跹,侧脸被暖黄的灯火氤氲得像是画中人。

    他?偶尔会抬眸看向南枝,一双凤眸中好似含着浓稠的深情。

    那琴音随着君无渡的指尖跳动?,不断变换,或高亢激越,或低沉细腻,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

    一首曲子,震惊四座。

    直到君无渡收手时,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琴音之中,过了?片刻殿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一晚,好似所有的恨意恼怒都暂时消失,南枝放任自?己在?这份难得的热闹中畅饮,直到她有些头晕,走出大殿靠在?长柱上想吹吹风。

    却听见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以后可不能再?叫南枝师妹了?,人家现在?可是师叔了?。”

    “她怎么好意思出现在?饭堂的,外面那些修士全都在?骂她是个勾结魔族的叛徒,只会使下作手段勾引玉宵长老的祸害。呸,真不要脸,丢尽了?我们天玄宗的脸面。”

    “就是,现在?我看到其他?修士,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天玄宗的弟子,也不知道她父母知不知道她做的这些无耻事,到时候大婚时我倒要看看她如何好意思面对天下修士。”

    声音渐远,她抬眸望着被浓雾遮挡得只露出了?尾尖的月亮。

    裙衫飘飘,腰肢纤细,像是下一息就要随风飞去。

    这一瞬,君无渡微不可查地皱了?眉。

    等南枝回?眸时就看见君无渡正站在?身后。

    夜风吹皱了?他?如水的雪衣,一头白发染上了?寒月的冰浸。

    然后她的腰被扣住,有些用力,像是生怕她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