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饱含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然后无奈地说:“迟易禾说,因为只有我对他那么好,所以他才……”

    这不搞笑吗?

    尚之柠立马点头附和:“他说的有道理。”

    我被她惊了一下,近乎荒唐地反问:“我对他好?难道我不是整天想尽办法折腾他戏弄他吗?”

    “那你觉得别人跟他有什么交集吗?”

    我回想了一下,摇头,“竟然是这样造成的错觉……我也只是看他比较可怜。”

    “别找借口了,陆嘉是那种会同情别人的人吗?”

    ……我这都树立的什么形象!我立马妄图辩解,“我只不过是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才……”

    尚之柠依旧咄咄逼人:“你看,你连他家里情况都那么清楚了,还一脸严肃地说你不喜欢他?”

    我被她机关枪似的嘴弄得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看着我,一脸恨铁不成钢,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这么说吧,贺霖智和迟易禾同样对你表示了喜欢,并且都挺持之以恒的。但是,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对贺霖智避之如蛇羯,对迟易禾却只是口头抱怨。这难道不正说明了一个问题吗?”

    我觉得她好像在引|诱我得出一个诡异的结论,“什么?”

    尚之柠翻了个白眼,“你也喜欢他啊。”

    “不可能!”

    她立刻把刚刚没说完的下一句接上,“但心中存有顾虑。”

    我:“…………”

    “……不太可能吧。”

    -

    那天,尚之柠最后跟我说的是,给彼此一个可能。

    虽然我仍旧觉得这荒唐至极,却又诡异的分裂似的在心里默认了。

    晚自习结束后,在我还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迟易禾已经离开教室了。出于各种复杂感情,我稍稍松了口气。

    结果我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护墙旁的他。

    见我出来了以后,他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恢复了先前冷硬的表情,平静地开口:“我提前保证,我不会生气。”

    “啊?”他这是吃错药了吧……

    “我不会因为你现在还跟贺霖智纠缠不清生气的。”

    “啊?你在说什么?谁跟他纠缠不清了啊。”

    “那他今天中午还来找你!!”

    气哄哄地吼完这句话后,迟易禾的脸都因为怒气而染上了红晕,微弱的月光打过去,我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并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这不还是生气了嘛。”

    “你是故意激怒我!”

    我耸了耸肩,“我又没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冷静了几秒钟以后,迟易禾恍然大悟似的,转而表情又有些微妙:“你是不是很烦我这种烂脾气。”

    ……其实也还行。

    结果没等我点头,他就又骄矜地抬了抬下巴说:“我又改不了。”

    我立马赏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听到他声音低低地又抛了一句,“但我可以努力。”

    “努力什么?”

    “少在你面前发脾气。”

    我觉得他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有些偏差的。算起来,他平日里发脾气的对象,九成都是我才对。

    看在他还算上进的份上,我敷衍地“哦”了一声。

    迟易禾斜了我一眼,拎上书包头扭头就走了。

    鉴于发现实在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倒也懒得再揣测这时候的他是需要顺着应和一下还是逆着骂一顿,干脆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了。

    结果刚走出校门不远,他就急刹车似的突兀停住了。

    纵然我早就领略了他的阴晴不定,却还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吓了一跳,“你又在搞什么?”

    他转过身来,因为离得近,他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我。

    我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被迫稍稍仰头看着他。

    我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他再逼迫我让我说喜欢他的话,我没准会因为他难得不一样的气势弄得鬼使神差地承认,不过还好,他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他只是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跟我在一起?”

    ……他可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这都快期末考试了……”

    “那期末考试完?”

    我继续绞尽脑汁,天真地妄图劝退,“如果期末考试你分数跟我相差不超过五分的话。”说完我就想要咬断舌头。

    这是什么幼稚的打赌?

    然而迟易禾却笑了,显然对此还比较满意:“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他一脸笑意难抑又势在必得的样子实在让我看着不爽,咬了咬牙,我梗着脖子说:“不反悔!”

    “什么嘛,还以为有多难呢。”

    ……他竟然还敢瞧不起我?

    我火蹭就起来了,刚想要去理论,他竟然又说:“面子那么薄,还要拐弯抹角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