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楚若烟日日在家中,等他考取功名回来娶她为妻。

    六个月后,楚若烟得知牧正平考取进士,正欲归来。

    那日,她身穿红色嫁衣,头戴凤冠,上面还覆有一张喜帕。等在牧正平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也就是在那儿,她第一次明白了,曾经永世不负的誓言是多么可笑!

    随着马蹄声渐近,她掀开喜帕唤道:“牧郎,你终于回来了。”语笑宴宴,明媚灿烂。

    他一语不发。

    “你说好娶我的,还作数吗?”她挽上了他的手,身上的嫁衣火红的炙热。

    可他却推开她的手,说:“楚小姐,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这样,要哪样?”她嬉笑闹道,瞬间嫣红娇嫩的嘴唇点在了他的脸上。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为什么他唤我楚小姐。从第一句话,她就看出了对方的异常,但是她不承认。

    所以当牧正平说,我们去走走的时候。她以为这会是转机。

    于是楚若烟眨着亮丽清澈的杏仁眼,欢欢喜喜的笑着说:“好。”

    池边绿树成荫,明艳的光线透过缝隙洒在她那件红艳的嫁衣上,绚丽又夺目。

    他忽然停住,说:“楚小姐,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为妻。”

    她苦笑,卑微的拉了拉他的衣角,瞬间眼睛又亮起,笑道:“牧郎,你就不要逗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继续说:“我已经成亲了。我的妻子是傅绮雨。”

    “傅绮雨”她喃喃念了这个名字三遍。

    两个月前,爹爹跟她说,让她不用等了,牧正平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已经娶了丞相的女儿傅绮雨。

    不过她不信。他们可是在星月下发下了永世不负的誓言。

    天地为媒,江山为聘,日月为证,永世不负。

    他怎么可能会娶别人?

    怎么可能?

    他又说:“楚姑娘,我们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笑了,笑中含着血泪,“你怎么敢这么绝情!你怎么敢!”

    话还没说完,胸口一阵刺痛传来,楚若烟下意识低头去看,一朵好红好娇艳的花开在了寒光凛凛的匕首上。

    他说:“对不起,楚小姐,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

    “好!很好!真的是太好了!”她终于明白了。

    她一步一后退,扯掉了头上的凤冠,解开了身上的红嫁衣。

    在跌入水中的最后一刻,她说出那一段诅咒的话。

    “牧郎,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诅咒你,诅咒你,从今以后抚摸的女人流血不停!诅咒你,抚摸的女人正在腐烂!

    “这件嫁衣原本是为你而穿!但现在你不配!不配!!!我诅咒你!也诅咒天下所有的负心人!不得好死!!!”

    几日后,她的尸体被发现时,泡的又肿又烂,身上的那件红嫁衣已经不见了。

    不过,没有人知道,她那日穿的是嫁衣。

    除了一个十岁左右的放牛娃,那日他躲在一棵一人粗的树后,将整个经过完完整整的看在了眼里。

    但是他谁也没说。

    后来学会认字了,他就默默地把自己曾经看到的写了下来。

    不过落笔之时,他将事件的地点改为了乐江。

    水中的人影一会浮肿糜烂,一会倩影秀丽。顾清扬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窒息的快要炸了。

    景瑜你怎么还不来

    突然,水中扭曲的人影停止了发疯。

    她盯着眼前的顾清扬,尖笑道:“牧郎,你也去死吧!”

    第五十八章 他一直爱的都是你啊

    尖笑过后,顾清扬周身的池水瞬间化成一条条碧色长蛇,张开满嘴獠牙,猛地缠住了他的四肢和雪白的脖子。

    拉着他往下,一直往下坠落!

    他仰躺在水中,浮力托着他的身体往上,碧蛇缠着他四肢和脖子往下,就像一只被束住边角的渔网般的,在水中被撕扯,破烂。

    最后他被拖到了水底。

    朦朦胧胧,眼睛半睁半闭之间,顾清扬似乎看到自己身旁,污黑的淤泥之中,静静躺着一件如血般炙热的红色嫁衣。

    孤独又冷清。

    他费尽力气,一点一点的终于够着了那件嫁衣。惨白修长的手指,瞬间攥住那件红嫁衣。

    “咳、咳!”伴随着喉咙中发出的两声低咳,顾清扬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你一定很痛苦吧,这些年。”

    听见这虚弱但清晰的话,漂浮在上方的人影突然剧烈的扭曲了一下。抓挠着头皮,“啊——啊——”的尖叫了两声,随后化作了一道倩影。

    “你不是牧郎!你是谁?”那声音虽然是质问,但是并不尖锐,反而带点女子的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