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龄眨了一下眼睛:“哦。”

    叶栩:“……”

    少年又喝了一口水。

    上初中以来,叶栩就再没有去过叶景池的书房。

    除了父子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之外,也是叶栩慢慢懂事了,知道打扰大人工作不好。

    听到两人的对话,叶栩的心情有些复杂。

    叶景池和阮龄说了几句,又看向了叶栩。

    此时此刻,或许是应该关心几句。

    然而叶景池沉默了片刻,再次把目光投向阮龄。

    阮龄:“……”

    她差点笑出声。

    这难道就是每个人都有的软肋吗?

    永远都镇定自若,可以和任何人谈笑风生的男人,偏偏在自己儿子面前会变得不善言辞。

    阮龄问:“叶栩他还要吃药吗?”

    叶景池答:“不用,明天早上再吃就好。”

    阮龄点点头,看叶栩:“你觉得你现在能睡着吗?”

    叶栩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说实话:“不知道,还不是很困。”

    虽然身上不舒服,但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阮龄沉吟片刻,问叶景池:“叶栩小时候,你都是怎么哄他睡觉的呀?”

    话音刚落,父子俩的身体同时僵硬了。

    一阵沉默后,阮龄更好奇了:“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阮龄托着腮:“小朋友不都是这样的吗?总要哄一哄才能睡觉。”

    就算叶栩再早熟,也不可能四岁就能自己照顾自己吧。

    终于,叶景池缓缓开口:“刚搬来北城的时候叶栩只有四岁,但已经有一个自己的小房间了。”

    叶栩忽然咳嗽了一声。

    少年一脸别扭的模样,似乎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了。

    叶栩试图用眼神暗示自己的爸爸,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了。

    偏偏阮龄十分感兴趣,双眼亮晶晶地催促叶景池:“然后呢?”

    叶景池:“……”

    男人的目光更柔和了一些:“那时候我工作忙,家里请了一个阿姨照顾叶栩。阿姨晚上会讲睡前故事给叶栩,哄他睡觉。”

    阮龄略微有些失望:“啊,所以你没有亲自哄过?”

    叶景池的声音淡淡的:“每周偶尔有一两天工作不算太忙的话,我也会给叶栩读一读故事。”

    阮龄的眼睛一亮:“这样啊。”

    叶栩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但其实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叶景池说的这些,他当然都不记得了。

    所以听叶景池娓娓道来的时候,叶栩的感觉其实很奇怪。

    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可是又莫名地感觉,似乎离自己的父亲更近了一些。

    阮龄又问:“那你都给叶栩讲过什么故事?”

    闻言,叶景池想了想,忽然走向房间的角落。

    叶栩没有专门的书房,但他的房间很宽敞,书柜和书桌都有。

    只见男人信步走向书柜,大约用两秒扫视了一下书脊,随后抽出其中一本。

    叶景池拿着书走过来,俯身递给阮龄。

    阮龄接过书,惊讶地看着他:“十几年前的书,你居然留到了现在?而且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叶景池:“每次搬家时,家里的书都是我整理的。再加上这本以前读过很多次,很容易分辨。”

    阮龄看了看封面,发现上面写着“蓝色童话”四个字。

    她又随意地翻了翻,不知怎么忽然间来了兴致。

    阮龄看叶栩:“要不,这次我给你读睡前故事吧?”

    叶栩:“……?”

    少年震惊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阮龄一脸兴致勃勃:“我还从来没给人讲过睡前故事呢。不过我上学的时候当过广播站的主持人,应该也没差吧。而且——”

    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而且我觉得,我的声音还挺好听的,是吧?”

    叶栩依旧处在惊讶之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叶景池轻笑了一声,很捧场地开口:“嗯,是挺好听的。”

    阮龄满意地点点头:“对嘛。”

    叶栩:“……”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有问过听故事的人的意见吗?

    阮龄饶有兴致地说:“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

    叶栩还坐在床边,沉默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表情。

    阮龄眨了眨眼,忽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她看向叶景池:“无关人员现在可以离场了,本后妈要开始讲故事了。”

    “咳、咳咳——”

    叶栩呛到了。

    叶景池表情似乎也凝固了一瞬间。

    阮龄浑然不觉地挥手:“去吧去吧。”

    叶景池深深地看了阮龄一眼。

    片刻,叶景池缓缓退出房间,顺手把房门虚掩上了。

    阮龄问叶栩:“你想听哪个?”

    叶栩无声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