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他入座看茶后?, 卫蓁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我?就是缘古阁的?东家。听说你要用消息换瓷器。”

    “是的?夫人,相信我?的?消息会让您满意的?。”

    兹伦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温文儒雅的?味道, 吐出的?话语明明自信十足,但并不惹人反感。他并未直言,而是用若有若无的?视线瞥过旁边的?汪居凡。

    护卫小厮皆在门外, 屋内只有他们三人,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消息要和卫蓁单独说。

    “无妨,有话直言便可。”

    只是卫蓁向来信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 何况她与兹伦仅是初见, 在尚不清楚对方来意的?情况下, 没理由无条件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他也没有执意要求, 反手拨弄了?两?下茶盖,一句话轻飘飘的?浮现在另外两?人的?耳边。

    “大概半个月后?, 会有一批汗血马经过木绡岭,那是大宛送给伊屠藉的?。”

    卫蓁眼皮一跳,他说得轻忽,可这短短一句话里大有内容可挖。

    伊屠藉是匈奴的?左贤王,且不管大宛为什么要送他战马,单这时间?点,就很微妙。

    前有呼连单于病重,左右贤王争权,后?有其他国家以战马作为投路石,而且并非是送给单于的?……看来匈奴内部的?问题也不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推一把,让他们更?乱些。

    更?重要的?一点是,马匹是私下运送的?,木绡岭又在大周境内,他们必是不会大张旗鼓的?护送,要是能想办法截留这批汗血马,留作己?用,对西北军的?骑兵实力可是一个有力的?加强。

    匈奴人频频滋扰大周边境,有一个很大的?依仗,就是他们的?战马,在战场上,因为马匹的?缘故,大周的?将士也吃过不少闷亏。

    早有人想到可以从邻国购入性能优良的?马匹,但西域诸国惧怕匈奴人的?凶残蛮横,借口推脱,一直不肯将马匹卖给周人,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怎能不趁机拿下它?

    但首先要做的?是,验明消息的?真假,不然当真是空欢喜一场。

    想到此,卫蓁眼中带着几分锐利望向兹伦,出言试探,“这消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

    “夫人,不要小看了?一个商人的?消息来源。”对方含笑回望,端的?是一副儒雅的?模样,“还有一点,我?知道,您是镇北侯夫人。”

    “所以呢?”

    她来缘古阁从未遮掩过,乘的?是侯府的?马车,驾车的?郑远又是以前跟在燕景云身边的?,只要有心,知道她的?身份并不难,他莫不是把这当作什么可以拿捏的?把柄了?。

    “您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说,同样的?消息,对有的?人而言,价值千金,但在有的?人眼里,它一文不值。”

    这倒不假,倘若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瓷器店东家,两?国之?间?有什么交易,购入多?少战马这些事情,又与她有何关系。

    只是,这样重要的?消息,他真的?会为了?单单一个瓷器就给了?她,简直与白送的?无异了?。

    他拍下的?是一套影青暗纹茶盏,最终成交价一万八千两?,这个数目对于普通人是绝对的?天价,但对于他们这种大胡商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不存在付不起的?可能,更?不至于让他用如此机密的?消息来换。

    “既然你能这样找上我?,说明你很清楚这个消息对于我?,或者说是对于镇北侯的?价值,我?不相信你会为了?一个瓷器做到这种地步。”

    “夫人果真快人快语。用消息来抵确实是我?见您的?借口,事实上,拍下茶盏的?银两?,稍后?便会如约奉上。”

    他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盏,也不喝,就不住地用盖子拨弄水面浮起的?茶叶。

    “我?只希望,以后?能够稳定的?从您的?店里购入一批瓷器,毕竟您每次出售的?瓷器都非常少,在远方,还有许多?人望眼欲穿也未能得到一件,那些如狼似虎的?买主每天都要敲响我?家的?门,为此,我?换了?好?多?住所也不得安生。

    当然,如果您不愿意,刚才的?消息就当是我?送给您的?见面礼,毕竟,今天的?拍卖也让我?学到了?许多?。”

    用一个价值千金的?消息换取一个稳定的?货源,这样就说得通了?。

    瓷坊烧制的?瓷器只通过缘古阁售卖,不曾亲自销往远处,但是得益于胡商,近来缘古阁的?名声已?经逐渐在周边国家的?贵族中传开了?,他们都争相追捧缘古阁出品的?瓷器,甚至不惜为此一掷千金,这一点卫蓁也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