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这样想着,也讲给了元畴。

    初看到那青色竹筒中盛放的细白颗粒时,元畴久久不能回神,不过刚感叹了一句“这比我见过的最上等的盐还要白”,紧接着就被卫蓁描述的种种吸引了心神,也忍不住出谋划策。

    两人简直是一拍即合,样糖就在桌上静静地听?着两人是如何?商量着尽情骗……赚取胡人的银两。

    直到天色渐暗,有些细则终于?统一,元畴告退,临走时,卫蓁让他带走了几分样糖。

    从前厅回厢房,卫蓁在走廊上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还是被书房的映出的烛光吸引了过去,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燕景云正在处理公务,于?是卫蓁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后?,就自顾自地发呆,她本?是盯着灯罩上的纹样在看,瞧着瞧着,视线不自觉顺着光线移到了燕景云的脸上,橘色暖光,照得他侧脸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她没?想出声打扰他,倒是他先开了腔,头也没?抬地,只?道?:“谈得怎么样?”

    “你指派的人自是可?靠,只?是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嗯?”

    “我突然想起去岁答应你的一件事,这会儿可?以开始了。”

    第59章

    燕景云手中的笔一顿, 抬眼望向卫蓁。

    两人相视,对上他疑问的目光,卫蓁眨了眨眼, 然后佯装起身要离开, 嘴里自言自语道:“哎呀,明明说过要教给人制盐的法子,可是对方好像都忘记了, 不过也好,倒是给?我省事儿了。”

    制盐……

    燕景云准确地捕捉到了话语中的重点, 但?他的反应却并不像卫蓁所想的那样。

    “阿鸾。”燕景云搁下手中的笔, 叫住了她, 卫蓁回头。

    “你会?离开?吗?”燕景云问。

    说到制盐,他想起来了,去年,就?在这间书房内,相同的两个人, 她说要助他养兵,如今兵器甲胄陆续换新?、马匹正在培育、军饷粮草已有定?数,她曾经所说过的种种, 就?只剩下制盐一项, 他不由得怀疑,在一切落定?时, 她是否会?离开?。就?像传说中, 鸾鸟给?了太祖皇帝指引, 而就?在太祖皇帝功成之后, 鸾鸟翩然离去。

    那么,她会?如何?

    烛芯燃烧过半, 光线昏昏,屋内气氛一时有些沉然。

    卫蓁一怔,睁大了眼睛看?他。

    这话怎么说地?她为什么要离开??

    猛然间,从他刚刚脱口而出的称呼联想到了上次在信函上见到的鸾鸟降世的说法……卫蓁莞尔,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隔着一道书桌直直对上了他的目光,眸光闪烁。

    “侯爷,伯宣,之前是谁说他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的,嗯?”

    她调侃他的声调又轻又软,可他却听不入耳里。

    “会?吗?”燕景云的视线牢牢地锁住她,明明是近乎荒诞的问题,却坚持要一个回答。

    “说不准。”卫蓁认真地想了想后答道。

    答案出口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结,只是她仿若浑然不觉,顿了顿,继而说:“总要出去走走转转的嘛,除了京城和凉州,其他地方我基本都没有去过,太无趣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以后我是想去玩玩的。”

    说话间,她信手掀开?灯罩,用剪子对着里面的烛芯拨弄了几下,屋里恢复亮堂,气氛从冷凝到平和只是一瞬,同时,卫蓁也一直都悄悄地瞧着燕景云的反应,注意到他神色几番变换后,卫蓁蓦地笑开?了。

    “哈哈哈哈哈。”

    之前他戏弄过她好几次,这回可算让她逮着机会?了。

    清脆的笑声在书房内回荡,惹得院内的侍女护卫都不住地往这边儿瞧。

    屋内,燕景云的神色最终落在了无奈上,他是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不过还好,她不会?离开?……

    半晌,卫蓁仍旧止不住笑意,好几次就?要收敛的时候,直起腰来一瞥见燕景云就?又开?始发笑。

    燕景云轻咳一声,故作正色道:“不是要说制盐的事吗?”

    心底反复念叨着来日方长,卫蓁方才见好就?收,强忍笑意,问他:“你手里应该是有盐湖的吧?不知道你是采用什么方法制盐的?”

    不外乎卫蓁有此一问,虽然大周将盐业收归朝廷管制,但?另有制度规定?,商人若每年往边境地区运送一定?量的粮食,则可以换取盐引,凭盐引在朝廷经营的盐场可兑换定?量的盐,用以私人售卖。该政策确立之初是为了能更快的给?边关地区提供粮草,也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然而,后来就?逐渐变了味,总有商人通过各种途径,不运粮就?直接拿到盐引,而且,有人每年手握三五百斤的盐引却贩卖千斤的盐,此等事迹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