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且先说出我的推测。”燕景云沉吟片刻,视线凝在?那张纸上,似是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卫蓁支着下颌偏头看他,等着他开口,良久,她都想劝他实在?不好说就?别?说了。

    他道:“皇帝的这次摔伤,情况可能不大好。”

    “这个不大好……是对?于西北和你的处境而言吗?”

    “对?我有何?影响目前还无法确定,我指的是……”

    燕景云直视卫蓁的眼,索性将话摊开说得更明?白。

    “可能会影响到?皇位更迭。”

    第63章

    卫蓁不禁睁大了双眼, 被燕景云的话语惊到之余却敏锐地把握住了一个词:“你刚刚说了是推测,说明皇帝伤重这件事纸上没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燕景云端起瓷杯抿了一口, 不疾不徐道:“这就要说到第二个消息, 四方城守将的人?选确定了。”

    四方城就是原属于车师前部都城的交河城,因被西北军校尉赵平山攻下后而更名。

    燕景云耐心为她解释:“新任守将杨渐沅其人?,我先没听过, 但从传来的消息看?,三年前, 他得父辈恩荫在?礼部担任闲职, 翻着族谱往上数五代, 才能与京中某位权臣搭上关系。”

    “派来西北的人?选,首先应该是皇帝心腹,其次,这个人?家里?要在?朝中有一定势力,至少能够插手?兵马钱粮一样, 这样,才可能让我有所忌惮,才能让那个人?安然地到四方城上任。”

    卫蓁听明白了:“这个杨渐沅哪一点都不符合。这是难得的可以名正?言顺安插人?手?的机会, 不管是刷军功, 还是做内应,都不可能安排一个闲人?过来。”

    边境的将士一般是就地提拔, 极少会从朝中调人?。这次的人?选从礼部小官一跃到从五品游击将军, 离谱程度比起安插闲人?简直不遑多让。

    “对, 所以说, 这个人?选不是皇帝定的。”燕景云点头。

    皇帝专权的程度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他好好儿的, 在?此?等事上,必然会亲力亲为,不可能假手?于人?。

    卫蓁顺着燕景云的话分析:“那就是太子定的人?选了。太子的位置坐得很稳,其他皇子中,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人?。同理,即使皇帝突然崩逝,皇权也会平稳交替。”

    不管是卫蓁还是原主本身的记忆,对太子的印象都很浅。原主与?太子年龄相差过大,交集较少,卫蓁穿过来后亦是如此?,仅在?宫中宴会上见过一两次,再?就是她的婚事定下后,太子让太子妃来为她添妆。

    印象中,太子与?皇帝的长?相相像,都是温文儒雅的样貌,但笑?起来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皇帝的笑?要虚伪一些。

    “那么接下来,重?点是如何?处理与?太子之间的关系。”

    燕景云默认了卫蓁的话。

    早年太子代皇帝巡视北地郡时,燕景云曾见过太子一面,他自忖在?识人?上有几分眼光,唯一看?走眼的就是卫蓁。至于太子……那是个有手?段的人?,却也是真正?心怀万民的人?,不是心怀天下,而是着眼于百姓。

    卫蓁见他食指在?桌上轻点,显然还在?考虑中,知京中的变动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转而问他:“不是说有三个消息吗?最?后一个是什么?”

    燕景云的视线落在?纸上:“只有两个消息,是我看?错了。”

    “行?吧。”

    没有其他消息也好,刚刚的两个消息已经够她消化了。

    眼见卫蓁兴致不高,燕景云有意宽慰:“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担心的,只是觉得京中的消息,且事关你父皇,你有权知晓。”

    燕景云并不知道壳子里?换了人?,只是就算原主还在?,这对父女之间的亲情也几近于无。

    至于第三个消息,其实是有的,并且与?信件来迟有关——他安置在?京中的人?手?,有些环节被裁撤了,即使如此?,信件依旧到了他手?里?。信本身的内容并无问题,说明这些消息也是有人?想让他知道的。

    这件事与?他的关系更为密切,他不想说出来让她担心。

    信本该是半个月前到的,算来,那位太子亲选的将军应该已经到北地郡境内了,他应该会带来些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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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晌午,烈阳高照,北地郡青石镇口的茶馆正?是热闹的时候,坐落在?官道旁的茶馆从来不会缺少客人?,尤其是夏日,南来北往的人?路过此?地总要进来歇一歇脚。

    午后,客人?散了几桌,店内的小二可算有功夫喝口水了,只是他刚放下水瓢,就听有人?在?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