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没把簪子的赠送者与扶风相挂钩,认识扶风之前,她便戴着这件首饰了,所以始终认为?,这是她自个买的东西,至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买的,不?重要。

    但他很看重她的东西,她心里?有个猜测,若把簪子送元姝这件事告诉他,他估计真的会生?气。

    所以她沉默。

    扶风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想告诉他,她心里?发虚。

    他又是气又是笑?,却又无可奈何,她失去记忆,不?知簪子对他的重要意义?。

    “你先别气。”

    轮到他们取食了,楚卿意马上接过油墩子,塞进他手?心,“我的给?你吃。”

    扶风被她塞了一大包油墩子,热乎乎的食物浸润油纸,发出迷人的香气,他低头看了看油墩子,又抬眸瞄了瞄她忍痛割爱的表情?。

    对现在的她而言,蔷薇簪子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而这个特色小吃,才是她最宝贵的礼物。

    扶风心头的灰云忽然散去,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点笑?容,当着她的面,一口?接着一口?吃了下去。

    他的口?味挑剔,从小尝试了不?少珍馐美食,油墩子这样粗糙的食物,尝个鲜也就罢了,倒不?算他喜欢吃的东西,可是现在的他,觉得很好吃。

    他慢慢地品尝,站在一边,仔仔细细地咀嚼,楚卿意馋得快流口?水了,他故意拿起油墩子在她眼前晃悠一圈,然后塞进自己的嘴。

    花了半刻钟,一个不?剩全吃完。

    楚卿意等他表演完,走到队伍后排,朝他招了招手?:“来,我们再排一次。”

    扶风:“……”

    -

    南远的半座城,暖风轻卷,楼阁台榭灯火辉煌,另外西边半座城黑灯瞎火,鸦雀无声,那儿?的百姓们都已睡着。

    楚卿意订的客栈位于西边,客栈打烊,大堂没有一点光亮。有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逝,飞快上楼梯,消失在扶风的房间内。

    扶风的房间漆黑一片,他临走前将窗子关闭,今晚的月光明亮,却也照不?到屋内。

    黑影在屋内走了一圈,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知道?扶风这时?不?会回房,眼神随意,打量四周。

    妖族的眼睛比人族更强大,即使无光的环境,亦能看清四周的格局。

    她怀里?抱着一个打鼾的妖兽,轻轻抚摸妖兽光滑的皮毛:“梦魇兽,这次行动靠你了,莫要让我失望。”

    梦魇兽在她怀里?打了个滚,两只前腿扒住她的肩膀,无知无觉,睡得香甜,她从左伽那儿?听说它的来历,知道?它的能力?不?容小觑,抚摸的动作更是放轻了些。

    梦魇兽长得小巧可爱,也就一巴掌大,但它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梦的边缘有多广泛,它的触角就能伸得多长。

    当之无愧的大杀器,无声无息置人于死地。

    可惜梦魇兽过于被动,爱睡觉,对繁衍生?息毫无兴趣,所以子嗣稀薄,整个妖域不?超过五只。它们一代代传下来,到现今,杀伤力?越发微弱了。

    之前,左伽提出利用梦魇兽杀扶风,她产生?合情?合理的怀疑。

    但现在她怀里?的这只梦魇兽,祖脉来自荒墟,不?像妖域的梦魇兽生?活无忧无虑,它们频繁遭遇荒墟其他妖兽的觊觎,又因天性多眠,常常面临生?死危机,日复一复的警惕心,使它们锻炼出强大的杀伤力?。

    诱导扶风进入梦魇,绰绰有余。

    元姝眼神定在床榻的下方,走近,小心翼翼把梦魇兽塞到床底。

    待成功放置梦魇兽,她悄然掩饰身形,门开?启,走廊的月光短暂投到地上,又因门的关闭,房间重归黑暗,一切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

    当夜,楚卿意带着扶风四处找小吃,全城的美食都吃了个遍,又去戏台喝酒看戏,乐得都快不?着家了。

    她很久没这么快活过了,放下心中积怨的一切东西,自由自在享受世间美好的食物,尽情?娱乐,过上想要的生?活,身边有爱的人,这些快乐,以前离她很远很远,仿佛她永远都得不?到。

    而现在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有的烦恼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太高兴了,喝了很多酒,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被扶风抱在怀里?。

    扶风也喝了不?少,但他的酒量比楚卿意浅,人还清醒着,看到她睡着了,便站起身抱她回客栈了。

    路上灯火辉煌,不?方便飞行,他慢慢悠悠地走,她的脸搁在他的肩膀上,一路安稳香甜的睡觉,扶风走到客栈上了楼梯,竟丝毫不?曾吵醒她。

    扶风将她放到床榻,蹲在一旁,支着下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