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楚卿意想再问元姝为什么这样做, 又为什么忽然改口。

    她好像知道楚卿意要问的话, 淡淡道:“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职责, 至于你助他脱离梦魇,则与?我无关?。”

    此话,楚卿意懂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你透露给我的信息。”

    元姝点点头,然后走了。

    楚卿意将得到的关?键信息告诉徐原, 徐原的眼神划过几分诧异:“你离开?不到半个时辰,谁跟你讲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扶风,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养的妖兽。”

    有些妖兽通人言, 徐原不再问了。

    她确实有一个妖兽当宠物, 可是元宝不会讲话,她不能把元姝泄漏出?去, 所以只能让元宝遮一遮真相。

    引人入梦, 在修真界并不少见?。

    入梦是医修家常便饭的法术之一, 修士们生病千奇百怪, 有些人生的心病,自然要心药医, 这就衍生出?来一种入梦治疗的手段,卓有成?效。

    徐原吩咐杂役,从内堂搬出?另一张床,前堂目前两张病床了,一张扶风躺,另一张楚卿意躺。

    她躺在那儿,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做好准备等待进入梦境。

    徐原严肃提醒:“你必须了解,入梦危险性大,一旦你被梦吞没,挣脱不出?他的梦魇,你可能跟他一样死在梦里。”

    “我明白了,凡事都?有风险,既然他有活着的希望,我便不能放弃他,”楚卿意的态度坚决,“请施法。”

    他垂眸看着两人,忍不住在内心感慨,这两人真是姊妹情深,他为她们之间?的感情动?容。

    医修见?惯生死,早已将生死看淡,很难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但他这一刻起,像回到了第一次出?手救人的那一天,充满热血和期望。

    希望她们都?能活下去。

    他默默祝福她们,全神贯注地定神,中指与?大拇指相抵,掐出?法诀。

    繁复的金色符文与?白色灵力交织成?起伏的线条,连接两人的额头,施法正?式开?始。

    楚卿意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仿佛有人强行将她的眼皮往下拉,她没有抵抗这股困意,顺从这股力量,慢慢睡着了。

    梦一开?始全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往前走,走了不知多远,终于看到一个亮点,她开?始奔跑,亮点逐渐扩大,将她的身影吞没。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她以第一视角看着这个风景秀丽的世界,下雨撑一把伞,走路小?心避开?水坑,去山下买日用品,每一步都?由她来走,每一句与?商贩的对话都?有她来讲,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和动?作。

    楚卿意变成?了一个灵魂,附着到一个拥有自主行动?的绿衣女子身上。

    她的双眼就是绿衣女子双眼看到的世界,她伸出?的手也?是她的手,但楚卿意只是一个旁观者,静静看着周围的一切。

    绿衣女子捡了一只白狐狸,狐狸的毛顺滑蓬松,手感颇好,她摸着摸着就有些上瘾,女子与?她一样,动?不动?就要摸一把他的尾巴。

    他尚在病中,野性难驯,眼神充斥不满的戾气,当绿衣的手碰到他的尾巴,他伸出?后面两个大长腿,啪地一声将她拍开?了。

    “摸一把又不会掉过肉。”绿衣女子嘟哝了一句。

    他挪开?视线,眼神不好惹,无视她,兀自找了个姿势准备入睡,绿衣女子趁机又薅了一把他的尾巴,他火气上来,冲她露出?锋利的牙齿。

    很凶。

    绿衣女子一点也?不怕他,哈哈大笑:“气死了啊,那你来咬我。”

    狐狸忍辱负重地闭上眼睛,不管她在说什么气人的话,两只耳朵往下垂,巧妙遮住声音。

    这只狐狸心高?气傲,别的宠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却不走寻常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嘴挑得很。

    绿衣女子给他准备水煮鸡肉,一整只拔了毛的鸡在锅里煮成?汤汤水水,扔给狐狸吃,狐狸看了一眼,不对,应该是看了半眼,瞳孔下移了几分,眼神不屑又移开?了。

    他嫌弃的眼神不要太明显,绿衣女子却不迁就他。

    楚卿意觉得可能她的厨艺水平有限,就像她本人,只能做出?这类一言难尽的食物了。

    狐狸一天没吃饭,盆里的鸡肉都?凉了。

    绿衣女子戳了戳他的脊背:“喂,你真不吃啊,我辛辛苦苦煮了一个时辰,你看也?不看几眼,很过分。”

    狐狸睁开?金色的眸子,纯净如阳光洒满的江面,泛起碎碎金色涟漪。

    她愣了愣,抿出?笑:“你真好看。”

    “……”

    “你做我的灵兽,我们签订主仆契约。”她的手指搓了搓他的毛,提出?一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