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怪我吗?”

    “我若怪你,当初荒墟你失去生命,便?不会救你了。”他的眼睛如同黑夜,深邃到看不见?尽头,“现在不仅不怪你,甚至希望你最好能?忘了这?段回忆,我们重新开?始,可惜阴差阳错,你最后还是知道了。”

    楚卿意曾经历恨到爱的转变,化所有刀刃为蜜糖,扶风与她一样,爱恨交错,但爱最终战胜了恨。

    彼此指向?对?方的刀,原是最初她导致的误会。

    她扯唇笑,笑着笑着便?哭了:“我已经死了一次了,如果?当时我没有选择离开?你,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她害怕,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曾经的伤害,仍然存在许多裂缝。

    将来的某一刻,这?道裂缝会越来越大,直到再次分崩离析。

    “你不信我吗?”扶风握住她冷冰冰的手指。

    楚卿意从他的腿上下来,与他并坐在一起,院子里的风吹拂,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

    她的声音低下来:“可我连自己都不信,我不信我害你,我不信我当真残忍到这?样地步,可事?实的确是这?样,我辩无可辩。那些事?,你才是受伤害的人,而我一个伤你的人都无法释怀,你可能?自己意识不到,其实你没办法忘怀。”

    “的确挺难忘。”扶风坦然承认了这?一点?,但他忽然转口?,“失忆的你,从我进入宗门后,受了许多的委屈。所以?,我们扯平了。”

    楚卿意怔怔地看着他,眼角仍挂着几颗眼泪。

    “我们扯平了。”他的声音轻柔,脸上流露出笑意,“你也受了伤,却还惦记着我的伤痛,这?样的你,我怎么忍心责怪?”

    “我也不会怪你了。”她做出承诺。

    “你不要责怪自己,现在回想起这?些经历,我觉得你不是这?么残忍的姑娘,你的失忆来得莫名,或许背地有什么隐情。”扶风替她擦泪,温柔地哄,“以?前我太偏执了,认定眼睛看到的就?是事?实。但是,有时候真相并非看到的那么简单。”

    楚卿意点?了点?头,经过他的一番安抚,她的脑袋清明不少,飞掠过匡怀青的身影。

    这?段过去中,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匡怀青也曾出现。

    她仔细思索,扶风拥住她:“你刚刚说,你死了一次,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时,他的眸中飞掠过几分困惑不解,荒墟那段时间,她的确死了一次,但他细微察觉她话语的变化,觉得她指的不是那次。

    见?她情绪冷静下来,他重提方才的话题。

    楚卿意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坦诚相待:“我重生了一次。上辈子你杀了元姝,我愤恨之?下,给你下了毒。没毒死你,自己却暴毙而亡。然后,我睁眼醒来,便?到了这?一世。”

    扶风一声不吭,牵着她的手蓦然一紧。

    她把这?些通通说出口?,淤堵的心脏一下子畅通了,她高兴跳到床下,感?觉浑身轻松:“活着的日子真好啊。”

    他的心情看着却不妙,将她摁回了原位。

    楚卿意一脸懵。

    他问:“你被自己毒死了?”

    楚卿意顿了顿,恼羞成怒:“我莫名其妙死了,怎么会傻到中自己的毒……”

    话到最后,越来越弱,她心虚了,仰头真想收回最初的话。

    扶风:“下毒的人,都要看着敌人喝下毒药。”

    楚卿意乐了:“你这?话,是在教我怎么给你下毒吗?你不怕死?”

    “我死不了,九尾狐族的生死秘术,可以?突破天道命数。”扶风泰然自若地解释,但下一刻,他又说,“不过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以?后我便?失去改命的机会了。”

    “你的意思是……”

    “是的想的那意思。”

    他亲了亲她的指腹,松了一口?气,“你活着,真令我庆幸。”

    -

    楚卿意跟扶风聊了很久,之?后各回各家。

    目前她俩明面上是师姐妹的关系,不宜明目张胆同居,以?免引起师尊怀疑。

    她进屋先点?了灯,脱鞋倚着床,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呆,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夜晚总算彻底平静了。

    烛火噼啪响了一下,她收回神,元宝卧在她的旁边,正用倒刺的舌头舔她的手背。

    她撸了一把它的脑袋,掏出乾坤袋,往外倒了倒。

    一个四肢束缚,形象狼狈的男子从里面掉到地上,他颌生短须,双眸无光,因为长时间接触黑暗,他受不了突然出现的光,刺得闭上眼睛。

    他双手束在背后,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匡怀青。”她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他沉默着,好像没听?到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