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青颜也觉察到什么,她抬头,唇瓣似有似无划过了白堕的下颚。

    轻轻地,就点了下,但白堕还是感觉到了。

    柔软,冰冷。

    被焚烧的妖兽,空无一人?的荒野沙漠,这么不合时宜的场景下,白堕仍然感觉心头一跳,像有人?抓着他心口捏了捏,然后又?放开。

    他瞳孔紧缩,瞬间推开了施青颜,有些惊慌后退了一步,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施青颜本来就站不稳,显然也没想到白堕会?忽然推开自己,眼下没有了支撑,她闷哼一声,猝不及防跌坐在地。

    摔在沙地里其实没什么感觉,但刚刚才定住的脚一痛,她低下头急促喘息着,捂住了疼得撕心裂肺的脚踝。

    白堕顿住,看着面前惨兮兮的施青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站在原地紧了紧拳头随即立刻又?松开,不知所措的连忙上前半蹲,扶住她胳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

    施青颜低着头喘气,没说话。

    白堕也不知道要讲什么,他心跳还没平复,脑子也有些乱。

    可耳边风沙飞扬,还有被吹散飘来的黑烟,显然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一部分被烧灼后,另一部分开始退散的妖兽,勉强稳住情绪,他放低了声音,“那?些蝎子走了,我们也赶紧离开。”

    施青颜垂着脑袋,点点头,任由白堕将她扶了起来。

    她一瘸一拐,刚刚走了一步,就紧皱眉头,疼得动弹不得,白堕问道:“不能走吗?”

    施青颜只是低着头,也没说能不能,白堕只能尝试性带着她再往前去点儿,可明显被伤到的右脚连点地都很困难。

    白堕皱眉叹了口气,向?施青颜望去,“如果实在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施青颜小脸苍白,她死死咬着唇,氤氲的水珠挂在了睫毛上,她似乎是想忍住,可偏偏眨眨眼,水珠就滚落了下来。

    实在是太疼了,这眼泪其实是疼得想哭。

    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

    施青颜不停地在跟自己说。

    但越说,这眼泪掉得越快。

    她心里实在堵得慌。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慌也没用,镇定最?重要,可仍然是很不安,恐惧来源于?未知,看不见?的才会?觉得周围都是野兽。

    但与此同时她又?感到过意不去,如果不是她,白堕也不用遭这种罪,明明白堕也教过自己法?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危险逼近她就手忙脚乱,非要受点伤才能克服困难,总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也太没用了。

    现在两人?这种处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或者是能不能结束。

    想着想着,又?心说可她凭什么要会?这些呢,一开始就是莫名其妙被卷进来,莫名其妙被追杀,莫名其妙中毒、背锅,现在又?莫名其妙被针对。

    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依赖白堕,被推开也是意料之中。

    可也不知道怎么就回事,跌坐在地时,她一腔委屈忽然就爆发了,自责、恐惧和焦灼,压在施青颜心头挥散不去,她控制不住鼻头发酸。

    施青颜觉得丢人?,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抹了抹脸,哑声道:“我可以走,没事。”

    白堕怔怔看着她,施青颜也知道白堕此刻肯定看到了,她难堪偏开头,觉得自己不争气,生气的哽咽道:“走啊!”

    白堕还是没出声,施青颜抓了抓白堕手腕,边哭边命令,“快走!”

    对面沉默良久,好半天施青颜都没听到声音。

    施青颜刚要说话,白堕却放开了她的手。

    找不到人?施青颜怔了怔,她又?慌了,她转过哭得满脸泪痕的脸,试探叫道:“白堕?”

    话音刚落,她猛然觉察到自己触碰到了白堕的身子。

    “你这样走不了路,我背你。”

    施青颜愣在原地,脸上泪珠都没擦干,白堕引着她的手扶上了自己的肩膀。

    找到着力点施青颜,两只手都搭上了白堕的肩膀,身子前倾,安稳落上了一个温热宽厚的后背。

    白堕虚虚勾着施青颜的腿弯,身后的人?很轻,他掂了掂,没有什么阻碍的向?前走去。

    身下身躯有力,她清晰听见?了白堕平和的呼吸。

    施青颜心头一跳。

    她本来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现在忽然又?忍不住了,她趴在白堕后背,吸了吸鼻子,瞬间感觉到了委屈升级。

    就像是好不容易独立自强的小孩儿,家里大?人?来了,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施青颜的眼泪争先恐后都涌了出来,似乎是这几个月的委屈一股脑都发作了。

    她哭着哭着还是抽泣,她拍了拍白堕的肩膀,断断续续:“你推开我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