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识前,眼前是一片血海。

    这种?程度的寒冷,只有先前临死前感知过一次。

    无处不在地冷意包裹全身,刺骨地,像是被冰封在不透气的长河里,密密麻麻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在喊着?冷。

    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可惜这一次她想?到的不是父母,而是白堕。

    她感觉喘不上气,窒息又绝望地在脑子里重复上演着?白堕被炸伤的惨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白堕,只能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断断续续,持续未间断。

    整个人都好似漂浮又沉重,起起伏伏,来回煎熬,像是无止境地折磨,她生不如死。

    直到耳边传来了像是异时空地声音,一圈一圈在脑子里翻滚,由左至右片刻不停——

    “颜颜。”

    这把声音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施青颜像是落入水中又马上被救起,她猛地睁开眼,拼命喘息。

    眼前的光景变成实物,一点?点?清晰,她天旋地转,大树杆从一丝一缕变得清晰,她一转头?就?望见?了眸色血红的白堕。

    “你”她嗓子太哑,悬在心?上的那?颗石头?却落地了。

    她闭上眼睛头?疼欲裂,紧紧抓住了白堕的衣服,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才开始回魂。

    她缓了半天才艰难出声,“入魔了吗?”

    白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眸光深邃,“胡棋死了。”

    施青颜睁开眼,直勾勾看着?他。

    她力气不大,却一把制住了要起身的白堕,她一瞬不瞬看着?他逐渐褪去血色的眸子,心?头?紧紧纠在一起,如鲠在喉,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在他侧脸轻点?,一路向下,落在了他血迹未干的唇瓣上,生气地揉了揉,刚刚愈合地伤口?,又开始渗血。

    白堕眼睛都不眨,她自己先心?疼起来,忍不住凑上去吻住了那?片伤口?。

    腥锈味充斥鼻息,白堕沉重地喘息起来,牢牢擒着?她的腰,施青颜原本?抓着?衣襟的手渐渐环上了白堕的颈脖,她感觉对方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在她腰间不停地揉搓,对方又将唇移到她的颊边和耳垂处,吻得密密麻麻,热烈又急切。

    施青颜错开脸,喘息着?抵着?白堕的额头?,轻声问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白堕吮着?她的唇角,没有出声。

    施青颜静静看着?他,“不要让我?不明不白地活着?,告诉我?。”

    白堕手心?收紧,湿濡地唇瓣停在她耳边喘息。

    施青颜捧起他的脸,直直和他对视,又重复了一遍:“告诉我?。”

    男人沉默良久,眸子里的煞气因为她而温和,“我?的血,可以?延长你的寿命。”

    “一直没用因为这不是良策,如果有一天我?的血也无法再次遏制住那?毒,那?就?真的无药可解了。”

    “但只要走火入魔胡棋死了也不要紧,待我?修炼到九级一样可以?寻到别的内丹。”

    是这样吗?

    施青颜看着?男人发红的眼眶,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她竟然不知道,难过可以?以?这种?撕心?裂肺的方式呈现出来。

    她摇了摇头?。

    “不要了。”

    白堕好不容易平复地眼眸再次发红,他浑身发热发烫,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会死——”

    “那?就?这样!”施青颜生生截断了他的话,她咽下泪花,坚定又倔强看着?白堕,“我?只是需要你而已,你就?当我?自私好不好。”

    白堕手下力气大得惊人,施青颜被他捏得生疼却一声不吭。

    他也同样决然否决,“不好。”

    施青颜凑上前亲了亲他,柔声道:“没什么不好。”

    白堕眼眶发红,声音沙哑,他用力将施青颜拥进怀中,滚烫地耳垂贴紧了她的侧脸,又道:“不好!”

    施青颜心?软得一塌糊涂,却意外冷静,“不是要成亲吗?“

    白堕有些发抖,低头?埋进了她的锁骨,不一会儿?施青颜就?感觉到了锁骨冰凉,和他浑身滚烫形成了鲜明对比。

    施青颜紧紧抱着?他,亲吻他的脸颊,苦涩难过。

    白堕死死扣着?她,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他沉默了许久后才抬起头?,藏在袖子里的储物袋滑落出来。

    他盯着?储物袋,一语不发。

    怀中的人并未察觉,只是还在小声的,几乎哀求的呢喃着?:“我?们走吧。”

    他体内煞气翻滚,双目在瞬间变得赤红又迅速褪去,他小心?翼翼收起了储物袋,一把将人抱起来。

    施青颜的手追着?他的面颊抚摸,他侧头?重重亲了亲她的掌心?,红着?眼眶只字不语,脚下金光乍现,两?人在顷刻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