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很冷,山洞里却非常暖和,这里有白堕设下的阵法、厚厚的皮草、几摞符箓、竹经、质地优良的手制亮色衫裙,还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盒子,如果不是盒子里散发?出的强烈的灵气,几乎就?要被人忽视。

    她?缓慢蹲下,有些出神抚摸着这些物件,目光缓慢地在山洞里一一略过,良久后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她?再没停顿,因为很久没有用过法术,所以如果阵法烧灼起来是会非常痛的,必须要快些熟悉。

    她?睁开眼睛,仔细研究起这阵法。

    观察了一会儿,她?想起来这阵法是当年胡棋和方似利都用过的,主要作?用也是锁住灵气,直至燃烧殆尽,搞不好就?会被烧得魂飞魄散,想来是催内丹的激进做法,确实像是白堕会冒的险。

    她?再次仔细阅读了白堕留下的信息后,打开了那?灰色的盒子。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孟极的内丹。

    这是一颗比驱崇珠大不了多?少的丹药,只是拿在手中一会儿,便感受到了炙热的灼烫,内丹上有极其细密复杂的条纹,正如白堕兽形时头上的花纹。

    施青颜握着内丹,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摒弃掉那?些没用的想法,一口气将其吞了下去。

    内丹入喉,灼烫之意迅速从喉咙掉入,立刻如水墨一样在她?体内散开。

    随着灵气的催动,她?迅速入了阵。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原来所有次都不一样,她?产生出前所未有的信心,觉得自己?一定能活下去。

    抱着这样的信念,灼烧之意逐渐攀升,疼痛蔓延到全身。

    这疼痛来势汹汹,和她?感受过的那?些温水煮青蛙不一样,只是一小?会会儿,便开始变本加厉地开始疼痛。

    疼痛如附骨之蛆,一点点侵蚀她?的血肉骨髓,融化殆尽她?的身躯,然后她?猛然发?现,自己?真的烧起来了。

    火、热、疼。

    以施青颜的经验来说,当人的身体只剩下疼的时候,应该没有了别?的念想,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一番话,还是她?莫名生出的信念,继而迸发?出惊人的忍耐力。

    有那?么一下,她?真的感觉她?要被烧得只剩骨头了。

    她?挣扎着,模糊看到了自己?如焦炭一般的皮肤,心想,最后应该不会毁容吧。

    虽然她?有心想想别?的,可难免被生理反应控制,几度控制不住丹田,要不是白堕提前想到设下的阵法,她?可能在控制不了的情况下就?自爆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只觉先前所有的痛苦在这一次面前都算轻松,她?疼晕过去数十?次,又醒来数十?次,每次觉得要撑不下去时又挺了过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强的忍耐力。

    阵法的灵气源源不断,想来也是洞外的男人在实时加固出去之后,得谢谢人家。

    纵使?她?疼得死去火来,可她?竟然发?现她?的神志格外清醒。

    这是从未有过的,每次受伤或入阵,她?没有哪一次不是迷迷糊糊,唯独现在,她?可以清晰感知?到皮肤腐烂,骨头在火中被烧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倒是神奇,怎么被烧成这样了她?还能保持清醒?如果这种技术放到她?的世界,或许能拿世界级大奖造福人类吧。

    也可能是她?的苦中作?乐,想多?了,好像竟然真的被她?撑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疼痛逐渐减弱,似乎能松一口气了。

    这时,疼痛被取而代之,接下来的是痒。

    先开始,只是一点点痒,可以克服,但慢慢的她?发?现不是那?么简单。

    痒意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她?无意识本能要去抓挠,可不挠还好,一挠起来几乎算得上是没完没了,不挠得血肉模糊不算完,只恨不得将身上的皮给揭开然后用冰浇,她?总算明白了白堕为什么设下那?么多?的阵法,到底是在防着谁,要是没有这些阵法,她?怕是撑不到现在。

    痒到极致,她?意识到痒意或许快要过去了时,疼感又来了。

    而被疼和痒兼顾着,就?这样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她?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没了一块好肉,烧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时间日月,等她?终于感到好一点的时候,才有力气韩含糊地找到幽冥草服下。

    与此同时似乎阵法灵气也要耗尽了。

    服下幽冥草似乎没有产生什么变化,又像是有些缓解。

    一柱香、一天、一周过去。

    她?总算等来了一些变化。

    下雪了。

    她?生出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时,忽然发?现自己?能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