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没有说要?去?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从皇城一路赶来已两月有余,越往北天黑的越早,这地方的温度和极寒之地差不多,可到底还有些凡人在此居住,所以会有些人气。

    马车在行驶一个月时被卖掉了,剩下的路程是他们一步一步走?来的。

    路途中她一直在打听一些事?情,大概得往更加无人更加寒冷的深处走?去?,好心的婆婆建议白天行走?,可他们并不是凡人,施青颜点点头,“走?吧,剩下的路程可能还要?走?两柱香呢。“

    男人应声,并不意外。

    她很执着的想要?完成这件事?,哪怕不一定会成功。

    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和之前每个日夜那样?,沉默跟在她身后,看在她前面探路,他久违地没有被拉入随机的幻境里,难得有了一丝放空。

    她在前面开路,走?的有些吃力,可兴致盎然,似乎对要?去?的地方抱有极大的期待。

    他们跋山涉水,走?了快半夜,终于抵达目的地,一片被冻住的湖水前,除了被倒影出来的星星和长了毛的月亮以外,和平常的黑夜没有什么区别。

    面对此情此景,她很笃定,好像她已经来过,“等等吧,看寅时会不会出现。”

    大概又是日出彩虹一类的景色才需要?这样?等待。

    反正对于修士来说,这点时间?完全不值一提,就算她不说,男人也会陪她等。

    她很快用?口诀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又施法弄出了一堆柴火,其实两人都不冷,可燃烧的火焰总能起到活跃黑夜冰冷的气氛。

    火光下,她看不出太多情绪,又掏出她的竹经开始阅读。

    这一次,是男人先开口,“你来过吗?”

    她看他一眼,摇头。

    “到底要?看什么。”

    她老实答道:“你的礼物。”

    男人挑眉。

    她继续措辞,“一种?自然现象,我打听了许多人,都说这个地方才能看见?,按理说有才对”

    “如果没有呢?”

    施青颜将竹经翻盖住,撑着膝盖托住下巴,沉吟着笑笑,“没有就只?好算了。”

    “算了?”

    这么辛苦,花费两个月,只?是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礼物,这种?情况,她竟然可以算了吗?

    他用?非常不礼貌,审视的目光打量她,语气不善,“你为什么总喜欢做这种?没有结果的事?。“

    这是个问?句,可他并不是在询问?。

    施青颜神色如常,像是看不出他的烦躁,以同样?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很衬夜景,当初他就知道。

    火光下她肤白盛雪,面颊粉红,艳丽、夺目又张扬,轻轻道:“过程比结果重要?。”

    “如果实在没有好的结果,最起码要?拥有刻骨铭心的过往让我记住这一切。”

    是吗?

    过往,是指她对他示好的每个瞬间?,是他被卷进碎片幻影里的所有刹那,还是他开始发现自己陷入新?困境时的不安。

    这是她的算计吗?

    男人现在已经无法对这些猜测感到愤怒和烦躁了。

    即便?这些不是她的算计,他也很难再去?推诿这这些羁绊。

    他眼色沉沉,那些无数好像被揉碎的记忆蠢蠢欲动?,似乎在争先恐后的希望他来看一看。

    又来了。

    那些无法控制得幻境似乎是想把他拉进新?的回忆里。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这些繁杂的情绪,只?与其对望,深深从她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隔着一团火,他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想要?结果,想要?完整的人生?,想要?和那些不属于他的回忆划分界限,可他暂时没有办法,这种?无力并不是和施青颜那虚无缥缈的约定,是来源于他自己。

    为什么没有决绝的拒绝他,为什么一定要?和她藕断丝连,为什么非要?去?触碰那些羁绊。

    或许是因为她和想象里,不一样?。

    他心想,他一直无法形容她的性格,张扬?懒散?还是不拘一格?

    都不太对,都没有那么精准

    “寅时了。”她没有在意对方的问?询,只?是喃喃自语,“还是没有诶。”

    男人停顿片刻,追着她的目光远望,并没有看到她口中的光景。

    施青颜很执着,他们一直等到了天亮也没等到。

    可她不愿意放弃。

    她会回到村庄去?问?是不是地点不对,也可能是时机不准,四处打听。

    他们在这个小?村庄呆了快一个月,每晚都会换地方等待,总也等不到。

    “一个地方不能呆超过一个月的,不然我计划的时间?不太够。”她有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