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玄正在桃树下盘腿而坐,他面前摆了一个小桌,桌子上都是待办的柱竹经,似乎正在为此烦恼。

    听见声响,童玄闻声抬头,见他出?来,对他颔首。

    男人扫视一圈周围,并?未看到他在想的人。

    谁和霁月教一起入侵他的思绪这显而易见。

    “施青颜呢?”他出?声问?询,顺势从上游飞身?而下,走到童玄面前。

    童玄平静与他对视,笑笑,“你明知故问?。”

    她?已经离开了,或许是做贼心虚。

    男人神色冷冷,“她?还不打算放弃。”

    童玄沉吟着伸出?食指挠了挠额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男人目光在他阅读的竹经上略过,面无?表情继续追问?,“她?要你做了什么?”

    童玄倒是没有隐瞒,

    “要我给了几颗恢复的丹药,并?在你周围点上香。”

    “类似助眠的香,你也?知道的。”

    “还有呢。”

    童玄还是那副模样,答得散漫,“还问?了下竹经的记载,有关神识方面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

    男人知道,他和施青颜的事?很麻烦,怎么也?算不清楚,灵翰和童玄都有意回避参合进来,所以?如果不是他现?在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根本不会问?童玄。

    故而他直截了当:“神识怎么了,说清楚。”

    童玄耸耸肩:“她?只问?了进入他人神识的方法。”

    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很显然她?成功了。”

    “你也?进了?看到了什么?”

    “我可没有。”童玄回敬挑眉,“你自己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如果你想了解的话,也?有竹经记载。”

    “你想知道吗?”

    不想。

    男人很快就?在内心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将这话说出?来,他默然伫立原地,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

    童玄顺势合上桌上竹经,随手给男人扔了过去,后者稳稳接住。

    “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看。”

    人有时候很固执,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下意识会去规避那些默认为很麻烦的事?。

    施青颜是这样,白堕更是。

    又因为他们的固执,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男人。

    有什么不对?他想,明明都是对的。

    天已经开始亮了,霞光被云层裹挟,又被清晨的风吹散,男人面色沉沉,他一手握着竹经,一手背在身?后,光在一点点升起,落下的霞撩起他的发梢,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经,神色不定。

    施青颜为寻回白堕,在他身?上用过很多办法,这期间,男人虽然改变过想法,也?做出?过退让,

    但从没动摇过决心。

    和过去告别的决心,割舍掉软弱的决心。

    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觉得在意料之中。

    即便他无?意识包容了她?很多行为,以?至于她?这次才敢如此放肆,直接进了他的神识,他也?觉得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因为不在意,自信她?无?论做什么也?不能动摇,所以?并?不上心。

    令他更意外的反而是现?在。

    他此时此刻产生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心虚。

    这是种没来由的心虚,从接到竹经的那一刻延伸至此。

    这情绪来得莫名?,也?没有道理。

    和醒来时的伤心如出?一辙,有些荒谬。

    他喉咙动了动。

    产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欲望。

    可他的理智又在阻止他,不要看。

    这是很奇怪的,这件事?放在先前,他会假装没发生过。

    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和她?用桃树的种子追踪他的行迹一样没什么了不起。

    他不在意她?的纠缠,自然也?就?不在意她?用什么手段。

    这次不同在于他明显感知到了内心的波折。

    在接到储物袋的这一刻起,他便开始心虚。

    这是从未有过的。

    他的目光从竹经移开,无?目标的看着天上的云层,他有了短暂的迷茫。

    甚至可以?说是迷惑。

    先前偶尔会被白堕残存的羁绊影响,对施青颜烦躁过、愤怒过,担心过,也?服从过。

    可他仍然可以?直接说出?不喜欢她?。

    因为不足以?产生心动的条件,所以?也?没有任何喜欢的理由。

    之所以?觉得被进入神识这件事?无?所谓,也?是因为不喜欢她?。

    哪怕现?在,他依旧可以?说他不喜欢施青颜,只是这些羁绊对她?有些心软罢了,这并?不是喜欢,他能分清。

    可正因如此,他忽然发现?,他的情绪产生得都十分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