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本就不大,现在笑起来更显得稚嫩。

    男子翻过身,见他在笑,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你可吃过了?”他问丰年。

    丰年摇头道:“小厨房锅里还有点中午剩下来的饭,一会儿我拿凉水泡了吃。”

    又担忧:“主子您要不也吃点?您都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男子摇了摇头,“你去吃吧,我实在是吃不下。”

    丰年站了良久都没等到他改口,无奈只有退下。

    刚走进厨房,就听外边有人在喊。

    “丰年!丰年!”

    丰年小跑着赶出来,只见一个穿着灰蓝色上衣的小厮在外边站着,手上还拎了个不大不小的食盒。

    “你就是丰年?”见他出来,那人问。

    丰年点头,嘴上问人来干嘛,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食盒。

    那小厮将东西递了过去,“有人叫我送来的。”

    丰年一愣,“谁?”

    “我哪知道,”小厮摇头,“他们说是王妃跟前的人,应当是王妃的意思吧。”

    丰年顿时喜上眉梢,双手并用的将那食盒接去。

    “主子,王妃给您送吃的来了。”小厮一离开,丰年就拎着食盒冲进了屋子。

    床上的男子动了下身子,发出了一些微弱的动静。

    丰年将食盒里的菜一道道往外拿,“猪脚、鸭胗、还有鱼!”

    “主子,咱今天可以吃顿好的了!”

    他语气雀跃,让一直没有出声的男子都不禁笑了一声。

    “主子,起来吃点吧,天气热了,饭菜禁不住放。”丰年道。

    男子没有回应,方才的笑声仿若幻觉。

    丰年便又道:“好歹是王妃的一片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男子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坐了起来,骨瘦形销,弱不胜衣。

    晚风拂动他凌乱的长发,更添几分病气。

    甫一瞥见那抹白色,丰年便飞快的移开了视线,只顾闷头摆菜。

    男子胃口不好,就着冷茶吃了几口后便放下筷子。

    “你吃完后便拿去给他们分了吧。”他吩咐丰年。

    丰年往嘴里塞饭的动作一顿,而后嘟囔起来:“管那群狼心狗肺的做什么,表小姐一走,他们就越来越不把主子您放在眼里了。”

    想到自己方才的一番经历,丰年的眼里慢慢浮上了一层雾气,先前还带着几分朝气的声音也渐渐沙哑哽咽起来。

    “主子,表小姐什么时候再来啊……她不在,连厨房的厨子都欺负咱……”

    第5章

    “丰年,”男子放下了手中带着缺口的碧色瓷杯,淡淡道:“以后不准再提表小姐了。”

    丰年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眸子。

    “奴才记下了。”

    那男子见他那可怜模样,原本还算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了少许动容与悲伤。

    “跟在我后面,当真是委屈你了。”

    “主子!”丰年当即瞪圆眼睛,跪倒在男子面前,惶恐道:“是丰年管不住嘴,说话没个分寸!求您不要赶走丰年!”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子叹息一声。

    他想解释,但对上丰年那双满是惧怕的眸子,还是把那些话都吞了回去,只说道:“表小姐终究是个女儿家,名声清白最为要紧,你总提她,让旁人怎么想?”

    “可是……”丰年不解。

    表小姐不是跟主子有婚约吗?他提及未来的主子,怎么就毁人名声了?

    丰年想不通,但看到主子那悲伤的侧脸,微微敛下的眉眼,最后还是闭紧了嘴巴。

    算了。

    主子间的你来我往,哪里是他这一个奴才能想通的,他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照顾好三爷吧。

    ——

    得了王妃的一句“容不下”,冉仪却没有被赶出王府。

    王妃总归对冉仪存了些许偏爱,给了她辩解的机会。

    有了对晏烁的敬而远之,冉仪和晏皙的清白更是极好自证。

    但就算知道一切都是乌龙,王妃也不准备再把冉仪留在身边,让她去犹玙轩的事,她更是反对的坚决。

    就像旁人所言,她那双银灰色眸子太特别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冉仪那张脸实在招人,放在显眼处极易惹是生非。

    王妃左思右想,久久没有想到安置冉仪的法子。

    见她苦恼,徐芳道:“王妃何必烦心,一个小婢子而已,去哪儿不是去?冉仪那丫头也不是软柿子,还有谁能委屈了她?”

    王妃轻声:“话虽是这么说,我却总有点舍不得。”

    “王妃这又说的是什么话,总归都在王府里,您若是想,隔三差五召过来就是。”徐芳开解。

    王妃心里这才舒坦点,又同徐芳说起了家宴上的事。

    正兴起,就见冉仪从外面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罕见的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