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裴“嗯”了一声,忽然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棒棒糖塞到夏思乔手上。

    “这是干嘛?”夏思乔好笑地接过。

    贺裴却没有在笑。

    “不高兴就别硬撑着,不想吃饭就不吃。”

    “夏思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任性的权利?”

    贺裴的话说得突兀,声音里情绪很重,又很冷,夏思乔一时间分辨不出他的想法。

    夏思乔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剥开棒棒糖的包装,含在嘴里,慢吞吞地转过头看贺裴。

    贺裴白皙的肤色被月光浸出一层冷色的釉光,眼里倒映着头顶的星光,唇角却压的平直。

    “你嘴里说着不同情赵之寰,但是知道那是夏桀干的以后,你还是把原因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他们虽然都很恶心,但如果不是因为你,事情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是吗?”

    “你是这样想的吗?”

    贺裴接连发问,剥开了夏思乔藏在冷硬外壳里的柔软心思。

    过了不知道多久,夏思乔眨了眨眼,哑声说:“并不全是。”

    “但是我现在有点想喝酒。”

    “……”

    “班长,可以请我喝酒吗?”

    第49章

    “你想喝酒?”贺裴偏过头看他。

    夏思乔并不馋酒, 平时聚会喝酒都是点到为止,也从来没有主动张罗过要酒。

    夏思乔半倚在躺椅上,眼里映着斑驳星光, 很亮。被贺裴盯得有点炸毛, 薄薄的内双斜挑着, 声音有点气闷。“怎么, 讲了半天课都不能管点酒喝吗?”

    夏思乔很少流露这种不加掩饰的孩子气,贺裴坐了一会儿, 然后倏地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垂着眼, 声线很低。

    “有,管够。”

    …

    贺裴下楼的时候贺童正在楼下上蹿下跳的发疯, 跟在夏思乔面前乖乖小可爱的形象判若两人,眼底是不正常的锃亮,头发都翘起来了。

    怎么好好的正准备吃饭呢, 他哥就把人拽上楼了?

    像话吗?

    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饭都不给吃, 这么不懂心疼人?

    贺童正在考虑冲上去救人, 自己和小嫂子都能全胳膊全腿儿的可能性。

    “酒在哪?”贺裴站在楼梯的拐角, 别墅里热, 他只穿着棉质短袖,深灰色的运动裤也藏不住优越的头身比。

    “啊?”贺童抱着抱枕呆呆地仰头看他哥。

    “我说家里的酒在哪?”

    贺裴确实不知道别墅的酒放在哪。自打贺童分化以后得了应激症他就不长住在家里, 加上刘妍晚爱折腾, 请一个风水大师就挪一次家具, 他们家摆设一天一个样儿, 能不能找到全靠蒙。

    “在地窖里。”贺童愣怔地说。

    贺裴抬脚准备接着往下走。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冲到贺裴跟前拦住他。“我帮你拿去吧,妈最近新弄了点果酒,好喝还不上头!”

    说完就往酒窖跑,边跑边回头张望生怕她哥跟上来。贺童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贺裴索性就由着她闹。

    酒窖里一股淡淡的橡木沉香,贺童环顾四周,循着记忆找包装,找到了好像是这里边度数最低的,刘妍晚用来美容的果汁儿酒。

    就这酒,炖牛肉牛肉都嫌没劲儿。

    她没注意到这酒的木盒跟原来不一样了,犹自得意地搬了好几瓶,一边搬一边嘟囔。

    “还要喝酒助兴?”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玩?”

    “我能眼看着你把小嫂子灌多了?”

    “呵,狗男人。”

    贺裴搬着酒上楼的时候她还不无得意地框框挥手。

    “入口柔,一线喉!”

    *

    柔不柔的夏思乔品不出来,不过确实很好喝,有淡淡的果香和巧克力味道,跟和方远他们在一起时候喝得大绿棒子相比,这酒的口感就像高级的酒心儿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