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言心下一喜,仰起脸来:“真的吗?”他从小就少出门,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出谷到周边小镇采买。这次听闻能让他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高兴得嘴角不停上扬,根本遮掩不住。

    “嗯,你爹娘已答应。”

    孙益蒲起身走到柜前,在其中翻找许久,取出一盒交给崔言,道:“原想让你大师兄将此物带去流月山庄,但既然你要出门,便让你去跑这次腿吧。”

    这木盒崔言见过,里头装的是孙益蒲每年都会研制一批的凝神丹,专为武林中人走火入魔所制。所用药材极为珍贵,处理手法颇繁琐,即便在药王谷中,这方子也只有大师兄和孙益蒲能制。

    崔岩稳稳接过木盒,孙益蒲叮嘱道:“切记,到了流月城后,尽快将此物送到流月山庄庄主,桑学真本人手中。”

    崔言回屋将木盒放置好,再按耐不住,跑到药房中,在几师兄妹年前将此事说来。

    “师傅让我出谷到流月城,我便去一会这流月城的医者,看他是个什么妖魔鬼怪,竟敢顶着药王谷的名头招摇撞骗。”好家伙,满腔热血,江湖气一上头就忘了正事。

    林苏手下不停,处理着药品:“师傅这次态度可真是少见,往日里碰上这种事,都是不理。要我说早该这样,对付这种人,就应我们药王谷中人亲自出马,一正名声。”说完又质疑:“怎么让你个小不丁去。”

    然后不等他人接话,林苏自个儿一挥手,夸下海口:“没事,你二师兄随你一同前去。”

    大师兄晏文石冷不丁给他浇下一头冷水:“上次你给人瞎开药,师傅不让你出谷。”

    “那可不是瞎开,我是研制了新药!”林苏拔高了声音。

    “你那新药根本没将药方呈出来,新方需严查是否有害才能使用。你一百遍药经表演了吗?”

    “啊呀,你们小声点,捂住口鼻的布绑好,别把唾液喷到药里。”三师姐申梦婷生怕又被牵连,制止道。

    几人一来一往好不热闹。

    席雪趴在一旁,罕见地没搭理这几师姐弟扯淡,盯着崔言眼睛噌亮。

    半响,忽然大叫一声:“我也去!”说完蹬蹬往外跑。

    没道理崔言能去,她去不了,这四年在药王谷中可把她憋坏啦。

    席雪跑去找孙益蒲,她可不像崔言那般怕孙益蒲,为了出谷玩耍瞎扯一通,张嘴就来。

    “传言流月城中那大夫擅长用毒,是观二毒祖传人。我想了许久,说不定是我失散多年的师兄师姐!”再不坚持观二毒祖只有她一徒。

    孙益蒲见她兴致颇高,不忍打断。想着这丫头与崔言一般,天赋极高,却又不知天高地厚,也该磨炼磨炼。一块出门也好有个伴,就这么应了。

    “好哦!”席雪听孙益蒲答应,高兴地跑回屋里收拾东西。

    “夫君,我还是有些担心。这般流言能传进来,明显是三王爷授意。就这么让他两人出门,合适吗?”一妇人道。

    “现在武林动荡,这些事若是不早经历,日后该如何自处。我们药王谷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孙益蒲微微摇首。

    “可就言儿雪儿的心性,到了流月城,还不定怎被人欺骗,那传言中的医者……”妇人一脸担忧。

    “那医者恐怕是假的,根本没有这人。不过是三王爷为了哄我药王谷之人出山,随意编造。”

    “无事,三王爷此举不过是希望药王谷能派人前往流月城,顺便为他医治。我已顺了他的意,我已让崔言到了流月城后尽快前往流月山庄,桑庄主会护着他。”

    “但愿如此。”

    “大明朝中,三王爷是当今几位里,最为有能之人。原本他可以亲自来我这药王谷求治,但既然没有来,便是出了大事。皇家人最为惜命,既他能为了大局将自身安危推后,即便不使这般手段,我原也打算让人去一趟。”

    “医者可治人。”无法治国。

    就这么着,两名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带着师姐师兄们给的家伙什,出谷了。

    这次不光有三王爷的侍卫们一路护送,崔言和席雪两个可不是吃素的。

    药王谷门人为了强身健体,从小习武功。随身携带不同功效药粉,用于制敌。加上他们熟悉身体经络穴位,用针是基本功夫,等闲人根本无法伤到他们。

    席雪更是厉害,从小被她师傅用药用毒喂养,早已百毒不侵不说,一手毒术已有三分她师傅当年风采。

    更别说药王谷口碑良好,武林中早已达成共识,谁若是对药王谷中人出手,管教他在中原死无葬身之地。

    两名少年人出门时,原都是信了传言,想要学着江湖侠士惩恶扬善,顺便为自己师门出一口恶气,憋着劲赶路。

    后来越是靠近流月城,听闻的流言就越不一样。后来到达流月城附近小镇,也能得知,珥奕从未对外公开过自己师门。

    所谓的药王谷,或是什么观二毒祖传人,均是以讹传讹。更别说什么力大无穷身高八尺,全扯淡。

    可他们又听闻珥奕治外伤极快,一手医术神通广大时,不禁开始怀疑。莫非这真是我师门在外行医的门人?

    药王谷并不只有一支,崔言小时也见过其他分支的师兄师姐、师叔师伯来谷中拜访。这么想着,这俩到流月城后,还未进三王爷府中,便率先到珥奕门前报道来了。

    而在外一直守候的徐衡之见他俩年龄不大,尚算识礼,也未阻拦。于是便有了早上这一出。

    …

    席雪与崔言向珥奕行礼,并各自报上师门。

    珥奕见状回礼:“我乃这家医馆大夫,名珥奕。两位大清早在堵我这医馆门口,可是要看症?”

    珥奕已经看过这两人的面板,除了疲劳值稍高,没有其他异常。两位都是后天武者。

    席雪率先回话:“席雪听闻珥医师医术高明,以为是失散多年的同门中人,特来拜访。想问珥医师,师从何处?”说完便眨巴眼睛等着珥奕回复。

    珥奕略有些意外:“我师傅嫌我学艺不精,不愿告知我师门所属。”

    崔言向前一步,肯定道:“那珥医师定是我药王谷中人。”药王谷中有些人极为爱惜药王谷之名,在外传授一两项医术,觉得这收的徒弟没学好,丢了脸,不愿留下姓名也是常事。

    “是我师姐!”席雪横崔言一眼,他俩平日里就爱别苗头,不管是不是争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