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安不明白为何席玉会突然问起这个,略想了想,同太子殿下交好的人可太多了。

    关系密切的话,难道是他?

    “大概是顾离月吧。”

    顾离月,席玉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前世陆时晏被陷害囚禁于端本宫中时,他听陆子修说的。

    “顾离月与陆时晏的情谊还真是深啊,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想着来宫中救他,真是不自量力。”

    席玉听后也觉得顾离月是不自量力,居然孤身一人乔装打扮潜进宫中。

    此举莫过于飞蛾扑火,不仅救不出来陆时晏,还会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那时他想顾离月大概是一心求死,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去赌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结果。

    前世的席玉沉浸在情爱之中,只是略可怜一番这人,便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现如今再听见这个名字,他心中却隐隐有些异样的情绪在涌动。

    顾离月可以为陆时晏做到那种地步,甚至去死,可想而知陆时晏又何尝不是。

    胸腔内的情绪逐渐清晰,那是淡淡的酸涩之意正在扩散。

    席玉不想承认,但他骗不了自己,当他听见顾离月名字的那一刻。

    他嫉妒了。

    原先那些自我欺骗的话,在这时全都失了效用,他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替身。

    “词安,你觉得我跟顾离月像吗?”

    席玉的这句话并未经过思考,只是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他有些希望词安能告诉他,他跟顾离月不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词安并未发现席玉的异常。

    他摩挲着下巴,盯着席玉看了会。

    “好像挺像的。”都长得很好看。

    其实词安根本没见过顾离月,他只听别人说顾离月长相俊俏,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他没见过那美男子,但他自觉席玉也是个美男子,便直接将席玉的这番话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而他却并不知道这句话会给席玉带来多大的影响。

    席玉没有说话,词安便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我见端本宫的人将你的东西一应都拿走了。”

    “问了才知道,你要在端本宫伺候了,真的是恭喜你了,不过以后莫要忘了我就是了。”

    词安见席玉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听到了没?”

    “嗯…”

    词安又跟他说起些别的事情,但席玉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再是心大的人,见他这样也知不能再聊下去了,词安便让席玉先回去休息。

    他自己则是朝宫门处走去。

    刚过了拐角,便看见另一边的宫道上走着个人。

    行走间衣摆微动,即便离得不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霜雪之气。

    词安脸上挂起笑来,小跑着追了上去,“季太医,这是去哪里啊?”

    季泠听见声音,扭过身子看向来人,“出宫。”

    声音一如往常带着刺骨的寒意。

    词安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模样,眼底荡起比往日更甚的笑意。

    “季太医确定这是出宫的路吗?”

    季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他蹙起眉头,道:“怎么不是?”

    按理说一般人看到季泠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要不就会生气,要不就会害怕。

    可词安的反应全然脱离了季泠的认知。

    他反而是笑得更加开心了,没有半点被打击到的样子。

    “那就是奴才记错了,奴才正巧也要出宫,季太医不如给奴才带个路吧。”

    闻言季泠也没再说什么,只一句,“麻烦。”

    自从听了词安那番话后,席玉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在此期间他也没怎么见到陆时晏。

    听凌一说秋猎要开始了,陆时晏正忙于秋猎的筹备,整日整日的不在端本宫中。

    即便有时见到陆时宴,席玉也总是有意避开他。

    直到五日后的午后,他才终于算是真正的再见到了那人。

    还是凌一过来告诉他,陆时晏回来了,正在书房,要他沏壶茶送过去。

    片刻后席玉端着茶盘到了书房的门前。

    他叩了叩门,听到门内那人的回应后,便进到了屋内。

    进门后,他垂着头,直到将茶盘稳稳地放置在书桌之上,才飞快地抬眼瞧了那人一眼。

    陆时晏靠坐于书桌后的圈椅内,眉眼间染着几分倦意。

    看来这几日安排秋猎真的是累到了。

    席玉又垂下眼,拾起杯子开始沏茶。

    浓郁的茶香随着滚烫的茶水四溢开来,屋中安静至极,茶水碰触杯壁的声音清脆悦耳。

    “会写字吗?”

    陆时晏的声音带着往日的温和,却又带着几分慵懒,漫不经心,比往日摄人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