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解了以后,席玉的身体便没有了大碍。

    只过了一天,他就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就是不能走太久,容易气喘。

    他卧病在床的时候一直想见陆时晏,可不知为何陆时晏却没再来过。

    即便是他可以下床后,碰到陆时晏,也只能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是去陪那个公主的。

    席玉心里有些苦涩,或许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秋风萧瑟,天气渐渐转凉。

    席玉心事重重地拿着扫把打扫落叶,凌一让他好好休息,可他却不想歇着。

    “你,小内侍快过来。”

    席玉被这声音扰乱了思绪,抬头便看见顾离月俊逸的面庞。

    他一手提着个小酒坛子,另一只手执着折扇正冲着席玉摆动,示意他过来。

    席玉忙将扫把放在一旁走了过去,礼都还未行,顾离月便急道:“快将这坛子酒给殿下送去,他现下就在观星楼中。”

    边说顾离月边将手中的酒坛子递给席玉,说完嘱咐道,“一定要快些送到”。

    席玉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顾离月就匆匆走了。

    他只好提着酒去了观星楼。

    这次楼下的侍卫并没有拦他,在席玉快走到顶楼时,就听见女子低低的笑,夹杂有男子的笑声传来。

    很熟悉的声音,席玉一听便知是陆时晏。

    那女子的身份自然是不言而喻——古江国公主,白芃芃。

    席玉握紧手中酒坛的绳结,慢慢走上楼去,很快眼中便浮现出三个人的身影。

    其中两人对坐着,另一人在远处默默而立。

    那对坐的两人便是陆时晏和白芃芃,席玉初次见她,未曾想过她会是这般惊为天人。

    他提着酒漠然走了过去,陆时晏的笑声瞬即顿住了。

    瞧见席玉走来的身影,他的眼中划过诧异。

    白芃芃将陆时晏神色的变化收入眼中,瞬间对这个新来的人起了好奇。

    “殿下,看来这就是我想喝的那秋露白吧。”

    陆时晏回神,“嗯。”

    态度有些许敷衍。

    席玉规规矩矩地将那坛子酒放在桌上,期间陆时晏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席玉的身上。

    白芃芃见状挑起一边的眉毛,起了坏心,拦住席玉要撤开的手。

    “别走了,为我和殿下斟酒吧。”

    白芃芃的要求很是合情合理,毕竟斟酒也不算什么大事,而且内侍也常干这种事情。

    可陆时晏却有些不悦,他皱眉看向白芃芃,却见那人弯了眉眼。

    “哦对了,芃芃失礼了,还应先问过殿下,毕竟在这里殿下为尊。”

    她说得愉悦,眼中的戏谑几乎快要溢出来。

    二人先前有过约定,她帮陆时晏用蛊虫鉴毒,而陆时晏要跟自己做戏。

    至于这戏到底是演给谁看的,只有白芃芃自己心里最清楚。

    席玉自从放下酒坛那刻起就未曾抬过头去看二人。

    此刻他视线落在那酒坛子上,清淡的酒气随着晚风飘荡至鼻尖,这酒是极香的,他却硬生生地闻出丝苦气来。

    他不是傻子。

    白芃芃言语中与陆时晏透着亲密,即便是刚刚的告罪之言都透露着漫不经心,显然是与陆时晏熟稔极了的。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陆时晏开了口。

    “不如由孤来为公主斟酒,就当再次欢迎公主来此。”他说得温和,心中却将顾离月三个字狠狠念了好几遍。

    送个酒都能出差错。

    白芃芃的眼眸更弯了,面纱下掩着的唇也是不曾放下来过。

    “殿下,斟酒的事怎好劳您亲自动手,来,给殿下将酒满上。”

    她拿过陆时晏面前的酒盏放在席玉的跟前,示意他倒酒。

    陆时晏蹙眉,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白芃芃拿起的一块糕点给塞住了嘴。

    “来,殿下,这糕点可好吃了,芃芃很喜欢,相信殿下也一定会喜欢的。”

    她眨眼,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告诉陆时晏别忘了他们的约定。

    陆时晏拍开她的手,将糕点拿了下来,放在一旁,却也没再说什么。

    席玉看着二人打情骂俏般的举动,将眼底的伤心掩去,开始倒酒。

    酒香瞬间四溢,白芃芃发出一声惊叹,接着拿过了本该属于陆时晏的酒盏,用衣袖遮面兀自喝了起来。

    “好酒!”

    她感叹,后对上陆时晏生冷的目光,才故作没意识到。

    “殿下,实在是这秋露白过醇香,我一时忘了这是你的酒杯,不过殿下君子体量,相信不会怪罪于芃芃的吧。”

    “你—”

    “用我的酒盏,给殿下也斟上一杯。”白芃芃打断他的话,拿过自己的酒杯递给席玉。

    不远处默默站着的朵路,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垂在衣袖下的手却慢慢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