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不敢再看,祝青衍却开了口。

    “大人真不乖,怎么出了屋子?是想逃跑吗?”

    他晃着手中的东西,是一根画着兔子的糖人。

    “不是…我没有的。”

    祝青衍的视线在席玉因惊恐而变得煞白的脸上滑过。

    “大人不乖,我就罚大人吃掉这个糖人。”

    他向前递出糖人,脸上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写满了笑意。

    这样子却更加让席玉感到害怕。

    他低了头不肯吃那糖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根本没法吃。

    祝青衍却将它递出更多,几乎快碰到席玉的嘴唇。

    “吃啊,大人。”

    甜腻的糖味与过分浓郁的血腥味交织,经由鼻尖而入到达肺腑,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酸水直冲而上,没有阻挡。

    席玉侧过身子直接吐了出来。

    因着未曾进食,吐出来的东西尽是些如水般的东西。

    “恶心?”

    祝青衍轻晃着糖人,对席玉的举止似有些不解。

    但此刻席玉完全没工夫理会这个疯子,他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去,接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来,我给大人擦擦嘴。”

    祝青衍举着糖人,走到席玉面前蹲下,从怀中掏出块帕子就要去擦他嘴角染着的脏污。

    席玉下意识侧头避开,祝青衍追上去将帕子顶在他的唇上擦动起来。

    “嗯,干净了,很漂亮。”

    祝青衍的语气听起来很满意,随后将染了污秽的帕子随手一扔。

    唇上有些痛,祝青衍擦拭时手上没个轻重,直接将席玉的唇擦得红肿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玉隐隐有要崩溃的趋势,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平淡的声音下藏着情绪。

    他的双眼泛红,又含着泪,是因刚刚过度呕吐而被硬逼出来的眼泪。

    但这句话刚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疯子就是疯子,杀人哪还有什么理由。

    却不想祝青衍理解错了意思,“唇上沾了脏东西,我不喜欢—”

    “不是这个!我问你为什么杀他们!”

    席玉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他不知道祝青衍到底是故意装作没理解他的意思,还是他就是对此毫无所谓。

    “他们?”

    祝青衍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他看向不远处躺着的几具尸体,才明白过来。

    “大人昏倒了,我想给你找间屋子,但屋子里有人,我不喜欢。”

    席玉对他的话并不感到意外,果然,果然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祝青衍晃着糖人的手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大人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吃糖人?”

    周围躺着三具尸体,浑身都被血腥味所包围,席玉真的无法理解祝青衍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见席玉不说话,祝青衍咬下一口糖人,直接咬掉了兔子的耳朵。

    他咀嚼两下,声音清脆。

    “这么好吃的糖人,大人却因为他们而不愿意吃,真是浪费了。”

    “不过大人不想吃就算了。”

    话音刚落,祝青衍就松开了手。

    糖人落地,四分五裂。

    祝青衍却没有半分留恋,可分明刚才还一直拿在手中不曾放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重新落座,“给大人买了些吃食,来吃这个吧。”

    祝青衍慢条斯理地解着那油纸包上系着的细绳。

    眼眸弯弯,半点没因为刚才的事情而不高兴。

    还没缓过劲来的席玉被他这话差点击昏过去。

    看着祝青衍脸上的笑,他没来由地又是一阵恶心,这次是被吓出来的。

    还不等席玉再吐,一阵破风的声音响起。

    寒光瞬闪而过,还未打开的油纸包就被一根银箭死死地钉在了桌上,再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

    “啧,还没吃呢。”

    对面的人没有半点惊慌的意思,反而还在惋惜这没能入口的吃食。

    院中突然涌进来许多黑衣人。

    穿着一致,戴着同样的面具,上面是不同形状的恶鬼图样。

    “小阎王,既已找到了人,为何不将人带回去复命?”

    为首的黑衣人面具上画着长有两角的怪模怪样的恶鬼,眼中透着阴冷。

    见此情景席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却听祝青衍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是形容不出来的诡异。

    “弄坏了我家大人的吃食,你说我要怎么罚你呢?”

    祝青衍拿出帕子擦了擦刚刚拆解油纸包时手上沾着的油脂。

    他擦得仔细,在这样剑拔弩张地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若是你执意如此,那便是阎罗殿的敌人。”

    黑衣人眼中的寒意尽显,看着祝青衍的眼神转为狠戾。

    他身后的人也都握紧了长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立即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