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更是安静的紧,坐在桌前的席玉喝下一口还算温热的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正在铺床的陆时晏。

    “怎么了?”

    席玉还未开口,陆时晏便先问出了声。

    他仍旧背对着席玉手下动作不停,也不知是从哪里长了双眼睛看到了席玉的踌躇。

    “…没事。”

    席玉放下杯盏,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分明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陆时晏听出了他话中的不对,停了铺床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向席玉,接着直接走到了他的身前,微俯下身再一次问道。

    “怎么了?”

    席玉的视线从杯盏上落到了陆时晏的身上,入目是他闪着亮的双眸。

    席玉沉默了片刻,微微握紧了些杯盏后又放开,终是启了唇。

    “…子玉,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这段时间是我任性,我不该无端的指责,我不该因为祝青衍而生你的气,把脾气都发在你的身上。”

    “你生气吗?生气的话,可以骂—”

    席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去,一片温热在唇上辗转,良久才分开。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你没有错,千错万错在我,当日不该那般对你。”

    陆时晏捧住席玉的脸,语气温柔的像是快要化成了水。

    这样的纵容也让席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覆上陆时晏的手,满心都是被人好好爱着的幸福。

    心底好似开满了遍地的花朵,将那点子阴翳的过往通通挤了出去。

    “子玉,真的好喜欢你。”

    席玉侧首在他手掌上落下一吻,声音很低,仿佛叹息一般。

    而陆时晏似受到了什么感召一般,轻抵上他的额头。

    “真好,又听见你唤我子玉了。”

    自二人荒唐逃亡开始,席玉便没有再唤过陆时晏的表字。

    表字亲近,非亲近之人不能唤。

    席玉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将二人间的距离拉开,回到一种看似亲近却带着隔阂的关系中。

    如今他再次唤出了这个名字,就像是主动向前迈出了一步。

    打破了二人间之前隔着的东西。

    烛火掩映下,心中再无芥蒂的二人对视,情愫慢慢涌起。

    世间万物却只看得见彼此的模样,也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灯花炸开轻响,也不知是谁先开始吻上的,后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拆解掉美人头上簪发的木簪,三千青丝散落,美人愈发不辨雄雌。

    微弱的烛光在他脸上轻落,为他的美拢上一层薄纱,朦朦胧胧,却更加动人心魄。

    “可以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看似是在征询席玉的意见,却带了些不容拒绝的意思。

    席玉略感眩晕,沉浸在陆时晏的温柔乡,双目都泛着红。

    他略带羞怯地点点头,应允了陆时晏的话。

    陆时晏轻笑出声。

    二人再度吻上,一齐陷入欲念。

    他们许久都未亲近过了,久到席玉只要看到陆时晏的模样,甚至于听到他的笑声都会软了身子。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屋中旖旎的气氛,更惊到了已经昏头的席玉。

    他连忙推开了身上的人。

    “玉姑娘你们睡下了吗?冬日里寒凉,我怕你们睡不好,特地拿了些厚褥子过来。”

    婆婆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席玉清了清嗓子,隔着门回道:“多谢婆婆了,我这便过去拿。”

    话罢他看回俯身在前却不肯离去的人,见他满眼都是欲色,又忍不住红了脸。

    “等我。”

    席玉低声说了句,拢了拢身上被扒开的衣服,从椅子上起身收拾妥当后才去开了门。

    门外,抱着床褥的婆婆狐疑地瞧了两眼席玉两颊的红晕。

    “哎呦,玉姑娘,瞧你这脸红的,刚刚听你声音就不太对劲—”

    席玉一阵紧张,生怕被眼前人看出些什么来,毕竟这事太难启口。

    却见婆婆一脸正色继续说:“是不是染上风寒了?这数九寒冬的,你这小身板可抵挡不住,要不要婆婆帮你煎碗姜汤喝一喝?”

    刚还提着心的席玉听到这话瞬间舒出一口气,还好没看出来。

    但他有些抵挡不住婆婆的热情,刚想说要不喝一碗,就被人打断了去。

    “婆婆,夫人她入冬就是这般的,脸容易红,风一吹也红,说个话也红,做什么都容易红。”

    有些耐不住的陆时晏直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还别有深意地瞧了一眼身旁的席玉。

    看得席玉忍不住别过头,脸上的红晕又多了好几朵。

    陆时晏点到为止,之后接过婆婆手中的床褥,温声道。

    “婆婆不用担心,天冷,您还是先回屋吧,姜汤我给她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