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养食肉花的人还会养孩子,现在亲眼所见,席玉也不得不信了。

    他站在孩子们瞧不见的地方,看着那些玩得不亦乐乎的幼童,忽然就想起了音音。

    思念无法抑制,当日离开时音音痛哭的样子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席玉顿时有些心痛。

    “音音…”

    反复的思考下,席玉做出了决定。

    他换上女装,戴了面纱,拿了些小孩子会喜欢的糕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了府。

    将军府的守门人以为他是个普通的侍女,也未过分查验。

    席玉想着他很快会回来,便也没告诉给陆时晏。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朝音音家的方向走去。

    小院子很快出现在眼前,席玉将手中拿着的食盒往上又拎了拎,期待着一会音音见了他开心的样子。

    走到门前,席玉敲了敲门,等着婆婆来开门,然而许久都未曾有响应。

    食盒有些沉,席玉放下,又加大了几分敲门的力度。

    或许婆婆在睡觉,没有听见。

    突然,门吱呀一声响。

    他这一番动作,竟是直接将门敲开了一条缝。

    “嗯?”

    席玉有些犹疑,他试探着推开门,想着婆婆怎么这么粗心连门都忘记关了。

    门扉缓缓开启,席玉扬起的唇角瞬间凝固在脸上。

    地上大片的血,深深浸入泥土之中,婆婆趴在里面,背部的棉衣被血所浸透。

    她大睁着眼睛朝席玉伸出手,眼中的不甘与死亡带来的灰败尽数显现在脸上。

    席玉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惊恐,随即他看见婆婆的嘴唇轻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倒在婆婆的身边,“您…说。”

    席玉的声音都在不自觉颤抖,他甚至不敢去碰地上的人,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好。

    “音…音。”

    席玉从她微弱的声音中听出了这两个字,才发现院中根本没有音音的身影。

    “婆婆,音音怎么了?”

    席玉低头看去,却发现地上的人瞳孔已经扩散开,他不敢相信地轻推了推地上的人。

    “婆婆?”

    “婆婆!”

    席玉大喊出声,却再得不到半点回音。

    无尽的恐惧笼罩住了席玉,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不远处的屋内传来轻响,席玉以为是音音,侧头看去。

    只听一声如同噩梦般的声音响起。

    “小玉儿,终于找到你了。”

    将军府,书房的门扉轻启,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人抬脚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个穿着劲装的男子。

    “对了子玉,想不到你这样的性子还会有喜欢的人,还是个男子。”

    “唉真不知该有多少闺中女子的心要碎了。”

    云越枕着手跟在陆时晏的身后,话语中满是惋惜,用情之切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无数咬着帕子含着泪的女子。

    走在前面的人闻声突然顿住了步子,说的带劲的云越一个没注意就撞了上去。

    “哎呦。”

    他捂着鼻子呼痛,陆时晏转过身看他,神色淡淡。

    “别装了,你这身子跟铁打的一般,十板子打下去也不见你有多疼。”

    云越放下手,“子玉,你也太无趣了。”

    “真不知道那小子喜欢你什么。”

    云越摩挲着下巴,盯着陆时晏从头看到了脚,接着突然靠近陆时晏的脸。

    “不会是喜欢你这张脸吧。”

    他说得煞有其事,陆时晏不欲与他在这件事上争辩,直接朝旁边走,绕开了这人想要继续探究的目光。

    “看来我说对了?小子也挺有眼光的,你这相貌那确实是这世间都无人能企及的。”

    云越追在身后不停地说着,像是只叽叽喳喳不休的雀鸟。

    “子玉,快要用午膳了,我去你们那吃,你没意见吧。”

    云越无意的说着,实则存着心思想再看看陆时晏的心上人长什么模样。

    上次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细看。

    这几天又过于繁忙,更是没了机会,加之这厮将人护得太紧,导致到现在云越对席玉的印象也就只有最初的那一面之缘。

    长什么样子来着?

    面黄肌瘦,嘴红肿肿的,反正不好看。

    “你只要话少些,别吓着他,吃顿饭自然不是问题。”

    陆时晏当然知道云越是什么心思。

    但让云越见一见席玉,认认脸,到时保护起来也方便。

    二人各揣着心思,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了陆时晏居住的院中。

    栽着的梧桐树在这山寒水冷的环境中已有些提不起精神,叶子也早落光了。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云越本意是想安排处僻静的院子给二人,不想这院中的梧桐树倒与二人契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