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它,别再忘了。”

    席玉的手瞬间红了。

    陆子修勾着唇如对待珍宝般轻转着那镯子。

    青色与玉色相得益彰,衬得席玉的手愈发嫩白,那抹红也愈发浓重。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陛下—”

    席玉扭过头,是个做侍卫打扮的人。

    他看见席玉的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要说的话都顿在了嘴里,似是没料到还有人在此。

    “说。”

    陆子修并不在意,只握起席玉的手不厌其烦地继续将那镯子摆来摆去。

    侍卫微愣,开了口。

    “已经审完了,但他们都说没见过。”

    “没见过?”

    陆子修终于从镯子中抬起了头,看向侍卫的眼神中如带着寒霜。

    “那般要紧的东西,他们没见过,还能有谁见过,服侍的人就那么些个,这话你信吗?”

    “这…”

    侍卫有些害怕地低下了头。

    席玉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感到心惊。

    是谁?谁被抓起来审问了?

    被陆子修抓着的手不自觉颤抖,连带着镯子都开始轻颤,要从腕间滑落。

    陆子修将那乱动的镯子捉回去稳稳地按在了席玉的腕间。

    他不悦地皱起眉,出口的话愈发冷冰。

    “总有法子让他们开口,这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不然人头落地的就是你了。”

    侍卫抖索一下身子,躬身退了下去。

    殿中再次剩下了二人,席玉此刻却没办法再心平气和地跟陆子修玩这档子假装往昔的游戏。

    “词安…他们在哪儿?”

    他不知道陆子修在找什么,却听得出来那是个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

    而这个代价可以是人命。

    “想知道?”

    陆子修忽地扬起抹笑来,将席玉扯到近前,微低着头看向他。

    席玉被他垂下的身影所包裹住,鼻尖充斥着他身上凛冽的气息,听他悠然开口。

    “那看你如何做了,小玉儿。”

    雪花如盐粒子般,经风一吹便飘飘摇摇地散在了空中。

    云越步履匆匆地入了廊下,身上披着的斗篷稍慢他一步,带动流萤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肩上堆有薄薄的一层雪粒子,墨发间存有点点莹白。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浮雪,抖落在地上。

    抬眼看去,廊下立着的另一个人。

    青丝垂下与风共舞,月白的衣袍跟这漫天飞雪交相辉映,如同雪中的神灵,下秒就要同这飞雪一道消散不见。

    “子玉。”

    云越走上前轻拍陆时晏的肩膀,唤回了正陷入深思的人。

    他侧过头,睫羽上落着点点细雪,在月色的映照下泛起微光,看上去已在雪中立了多时。

    “如何?”

    陆时晏的神色淡淡,出口的声音较往常冷淡了许多,似在不自觉间染上了霜雪的寒气。

    云越微怔,帮他拍去了肩上落着的薄雪。

    “大军已然集结好了,但你现在的身份…若是直接攻入皇城,便会坐实大逆不道的罪名,到时哪怕是杀了陆二继位,恐也会…”

    雪粒子徐徐落下,陆时晏的眼底也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云越叹了口气,接着道:“恐也会遭世人唾弃。”

    “无妨。”

    第六十三章 奸细

    陆时晏转回头,望向廊外漫天的飞雪,长睫颤动间微光落下,声音莫名有些空荡。

    “我已无所畏忌,声名对我而言无用,只要他无事便可。”

    又是个痴情种。

    云越放下手,心中长叹,接着从怀中掏出两壶酒来。

    “喏。”

    他用胳膊肘轻杵那有些自暴自弃的人,将酒壶递了出去。

    “酒能解愁,亦能忘忧,我瞧你现在喝这个是最适宜不过。”

    陆时晏的视线落在那白瓷酒壶上,半响没有动作。

    伸出的手在这寒天雪地里已泛起红来,雪粒子飘落,融化时更是刺人的紧。

    云越有些忍不住,直接将酒塞进了他的怀中。

    “喝吧,就算不能忘忧,最起码能暖暖身子,这鬼天气,可真冷。”

    说完,他便径直拔掉了酒塞子,独自喝了起来。

    陆时晏沉默半响,终究还是同云越一般。

    偏凉的酒液入喉,刺骨寒冷,接着辛辣之感从腹中蔓延开来,直抵心尖。

    云越侧眼瞧着,暗叹人与人果然不同。

    这人饮个酒都是这般好模样,跟喝琼浆玉液一般,倒真是让人艳羡了。

    “咳,咳,咳。”

    咳嗽的声音忽起,云越拢住发散的思绪,赶忙轻拍身旁人的背部。

    “忘了告诉你,这可是边疆的烈酒,比起宫中的酒要烈上百倍。”

    “无事。”

    陆时晏擦去唇角溢出的酒液,仰头又是一口。

    见状云越默默地放下了手,脸上有震惊,嘴唇翕动喃喃道:“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