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眼中的泪水朦胧了双眼。

    感受到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席玉有些疑惑。

    见状陆子修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将人抱起靠坐在怀中,安抚道:“小玉儿,又做噩梦了。”

    “夫君,玉儿哭了吗?”

    席玉摸过脸上的泪水,看着手中的水痕,侧头朝陆子修懵懂地问道。

    陆子修颇为爱怜地在席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嗯,小玉儿还是这么容易被噩梦吓哭。”

    “可是玉儿想不起梦到过什么了。”

    席玉缓慢地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在刚擦过眼泪的手上。

    眼泪早已看不见了,不过水痕还在。

    “不用想起来,只记得我就行。”

    陆子修将人又往腿上抱了下,二人靠得更近。

    近到陆子修能闻到席玉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还能看到他长睫弯起的弧度。

    “还困吗?要不要夫君抱着你睡?”

    听到这话,席玉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他瞬间红了耳垂,软软地拽住陆子修的衣袍,红着脸轻“嗯”了一声。

    “夫君抱着我睡吧。”

    “陛下,皇城外十里处有大军聚集,正朝这儿来,领头的是太…逆臣陆时晏。”

    负责皇城驻防的守军将领穿着常服站在御书房中,朝靠在软榻上的人紧张地汇报着,眼中露出慌张。

    灰色的常服背后已然洇湿了一大片,一如他额头上被急出来的汗水般。

    陆子修听完这番话并没有太大反应,只不慌不忙地掀起眼皮看他。

    “慌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皇城驻军还怕这样一群人?”

    “这…”

    将领擦了擦汗,回忆了一下当时下面人禀报上来的消息,偷瞄了眼陆子修。

    “可他手中…拿着圣旨,说是…是先帝的传位诏书。”

    “哦?”

    陆子修连动作都不曾改变一下,声音听起来也是不咸不淡,似乎对这件事毫不惊讶。

    可那将领却是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额角的汗水落在地上铺着的软毯上,瞬间如墨点般晕染开来。

    “跪什么?”

    跪什么?

    将领的脑子里回荡起当时陆子修刚回宫要继位时的样子。

    如同疯了一般,将所有反对的臣子尽数砍了头,脑袋扔到朝堂的大殿中,骨碌碌地滚了一圈,吓得其他的朝臣都离了十步远。

    “还有谁有异议,都说来听听。”

    衣冠楚楚的陆子修踩在其中一颗头颅上,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如果忽略他的动作,倒还真是个翩翩公子郎。

    可惜他不是。

    就如同当时众人对他的畏惧一般,眼下的将领也吓得要死,生怕下一秒他就要命人将自己拖出去斩了。

    “回陛下,臣是觉得…觉得…”

    他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脑门上的汗越冒越多,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忽地低笑声传入耳中,将领抬头就见陆子修已从软榻上起了身,明黄色的衣袍滑落而下,其上的龙纹愈来愈近。

    他轻微地瑟缩一下,尽量让自己能够保持镇定。

    “卿就是太紧张了,诏书可以伪造,朕相信你,定能一举将其歼灭,到时你便是护国的功臣,想要什么朕自然都会满足。”

    陆子修俯下身轻拉起将领的胳膊,将人带了起来,后撤开了身子。

    第六十七章 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将领怔怔地看着陆子修,有些没料到这个事情的发展。

    面前人的脸上挂着浅笑,眼中是对自己满满的信任。

    将领一瞬间如获肯定般,忘了对他的恐惧,重重地点头,拱手。

    “臣…臣定然不负陛下厚望!”

    将领退了下去,走到殿门口时与个容貌姣好的男子擦肩而过。

    那人手中端着个木盘,眉眼间带着如初春梨花般好看的笑。

    一时间他有些走神,待男子走进了殿中,他也依旧未曾回过神。

    直到引路的内侍轻唤他,他才转过了眼。

    脑中却一直浮现出那抹惊艳的笑来。

    在这样吃人的宫中,怎么还会有人笑得这般纯粹简单?

    席玉端着盘糕点,还未进门就听见阵阵的水声。

    进了门后,便见陆子修背对着他正在水盆中擦洗双手,不免有些不解。

    “夫君。”他轻唤出声,语气轻轻柔柔的。

    满脸郁气的人正皱眉擦着手,却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换了张面孔,接着又转过了身子。

    见席玉正望着他,陆子修立马弯了眼眸。

    脸上如春风拂过般留下一片温柔,他将擦手的巾帕放下,抬起双手冲着席玉道:“过来。”

    席玉红着脸走过去,将木盘放在软榻的小几上,才又低着头慢慢走进了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