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你…要杀我?”

    温热的血液喷溅到席玉的手上,持着匕首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首对上了陆时晏满含痛意的双眼,像是被刺到了一般,立时松开了手,张着嘴瘫倒在地上。

    未束的长发飘荡在空中,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不是…玉儿不想这样的。”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鲜血,血淋淋的,映在眼里格外刺目。

    一旁陆子修的尸首上已落了层雪花,席玉侧眸看去,眼中再次溢出泪来。

    视线变得模糊,他想爬过去靠在陆子修的身边,却被人扯住了衣襟。

    “玉…儿,看…看我,好吗?”

    陆时晏捂着腹部,拉住了席玉衣衫的一角,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吓到眼前人一般。

    “子玉!”

    忽地远处传来一声怒吼陆时晏扭过头朝声音处看去。

    席玉趁机爬到了陆子修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他的尸身。

    而云越站在不远处,目眦尽裂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原先看到二人相拥住,他还舒了口气。

    不想下一秒就见席玉一匕首刺入了陆时晏的腹中。

    原本温情着的一幕瞬间化为了带着血色的恐怖景象。

    他不再犹豫提着剑就奔上了玉阶,铠甲在奔跑的过程中撞击发出响声。

    “子玉!”

    “别…我没事。”

    陆时晏捂着腹部,侧过身子挡在了席玉的身前。

    额上的汗水聚集,嘀嗒落在鼻尖上,长睫上落着几粒雪花,他轻颤着看向一脸着急的云越,缓缓地摇了摇头。

    “子玉!你是不是疯了!他伤了你,你怎么还护着他?快让开!”

    云越显然不吃他这一套,长剑一挥就指向了陆时晏背后的席玉。

    “放下。”

    陆时晏颇为费力地说出了这句话,唇边的血溢出更多,但云越依旧横着眉不肯罢休。

    “我叫你放下!”

    他提高了声音,来自皇家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不过这话刚说完,陆时晏就开始剧烈地喘息起来,鲜血涌出,双眼也开始变得迷离。

    腹部的伤口虽不致死,但对他造成的伤害却很大,失血过多所带来的晕眩很快便至。

    气昏了头的云越这才发现了陆时晏的异常,连忙放下了剑,跪下身子将人扶住。

    “快叫太医!”

    云越扭过头冲着怔愣住的众人喊道。

    接着又从下摆上撕下一块布料轻按在他的伤口上,试图止血。

    “子玉,你再忍忍,太医马上就到了。”

    陆时晏点点头,睫羽扇动的速度减慢,他用染血的手抓住了云越的前襟。

    “答应我,千万…不要伤他,他…不是有意的。”

    他的声音如漂浮在空中的浮云般,很轻很轻,轻到风一吹就要散了。

    云越的视线越过陆时晏落到他身后之人的身上,而那人正抱着尸首默默哭泣。

    见状他的眼神逐渐变冷,之后咬着牙又重新看回到陆时晏的身上,才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陆时晏露出一抹笑来,鲜血淋漓也挡不住他的好样貌。

    长睫抵不住渐沉的眼皮,他带着笑闭上眼,倒在了云越的怀中。

    陆时晏这一晕就晕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时就对上了季泠那张冰山般的脸。

    好久未曾见过这张脸了,陆时晏一时还有些迷糊,反应不过来。

    “醒了?”

    季泠的声音冷淡,倒是没太大的反应。

    不过这句话却惊到了屋中的另一个人,在陆时晏还没来得及回话时,那人就奔了过来。

    “子玉,你总算醒了。”

    云越探头凑进了床帐内,盯着床上的陆时晏看了好一会,长舒出一口气。

    “可吓死我了。”

    “你昨日真的是—”

    “闪开些。”

    季泠微皱着眉,推开了云越的大脑袋,有些不满他的举动。

    “打扰我换药了。”

    “哦,你换你换。”

    他弯着腰退了出来,嘴上说的恭敬,可却在季泠的身后做起了鬼脸。

    冰块脸!

    床上的陆时晏坐起身,刚想下床就被季泠按住了。

    触及他如刀的眼神,陆时晏叹了口气只好乖乖地坐着,任人换药。

    “云越,席玉在哪里?”

    在季泠给他换药的同时,陆时晏偏头看向他身后站着的云越。

    云越顿时收了鬼脸,语气不好道:“你还问他?他都把你伤成这样了。”

    陆时晏刚想说些什么反驳他,腹处的伤口却猛地一痛,他低头看去,正好看到季泠刚刚收回的手。

    ……明白了。

    “他非是有意的。”

    陆时晏看向云越,后者却扭开了脸,一副不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