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地将人揽起,与他面对面,却发现席玉没有丝毫的反应,眼中甚至连该有的恨意都没有。

    陆时晏的脸清楚地倒映在他的眼中,却掀不起一点波澜,活像是一滩死水般。

    “玉儿。”

    他轻唤,眼里带了些许希冀,更在不觉间抓紧了身下的衣袍。

    可席玉也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陆时晏心痛不已,更知必须要抓紧取出蛊虫才能救下他的爱人。

    收拾了不到两日,陆时晏就带着席玉和云越出了皇城。

    他们的东西不多,再加上此行需要掩人耳目,更加是减轻了许多东西,只用了一辆小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云越在前面赶马,而陆时晏和席玉则是坐在了马车内。

    失了神智的席玉安安静静地靠在马车的厢壁上。

    耳边有些许垂下的发丝,微风吹动,发丝随之轻轻摆动起来。

    垂下的长睫上落着点点阳光,像是碎金一般,整个人都柔软的不成样子。

    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可也只是看起来。

    陆时晏敛去萦绕在心尖的苦涩,将席玉鬓边的散发拢到了耳后,又将他身上的斗篷系紧了些,生怕人被冻到。

    雪落雪又化,三个人一路走走停停,没什么阻碍,在将至年关时到了边关处的一座大城,云城。

    过了云城后,古江国也就不远了。

    陆时晏本想着尽快通过云城,好早日到达古江为席玉治病。

    奈何一进城他们就傻眼了。

    寒冷的冬日里,云城却是繁华至极,街巷两边全是叫卖的小贩,主道上更是人山人海。

    白气笼罩下,竹制的笼屉若隐若现,裹得严实的小贩喊得兴起。

    “刚出炉的小笼包,不好吃不要钱啊。”

    “扁食嘞,热乎的扁食。”

    宽大的马车在这条路上被堵了个严实,各类叫卖的声音涌入马车中,还伴随着若隐若无的香气,等了一刻钟才勉强能向前移动几寸。

    无奈之下,陆时晏打算换路出城,正欲开口时,却见一旁的席玉轻轻地掀起了车帘。

    午后的阳光立时照在了他的脸上,阳光并不耀眼。

    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细碎的微光,就连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睫羽向上抬起,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说不上是阳光,还是他的瞳仁。

    忽然睫羽轻颤,他的眼眸弯了下,幅度微乎其微。

    霎时间,所有的声音都褪了去,只剩下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不断跳着,震得人发慌。

    外面明明那么嘈杂,明明有那么多的人,陆时晏的视线却怎么也无法从席玉的身上移开。

    喉头更是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清楚他们没办法立刻离开这里了。

    他从席玉的眼中看到了向往,他是喜欢这里的。

    “云越,你去把马车找个地方停一停,我们一会在这里见。”

    “哈?”

    不待云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马车就轻晃了两下。

    再回头看时,车帘仍在飘动马车内却已经没有人了。

    “……”

    云越的脸瞬间就黑了。

    “喜欢这个吗?”陆时晏将一个兔子灯递到席玉的眼前,柔声问道。

    席玉的眼中盛着那兔子灯的身影,眼眸再次弯了下,幅度比之前还要大些。

    “这个,我要了。”

    陆时晏笑着将兔子灯放在席玉的手中,接着就掏出钱袋付钱。

    “郎君真是好眼光,这兔子灯跟你弟弟可真配。”

    卖兔子灯的大娘习惯性地恭维着,瞧着二人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脸上的笑怎么也挡不住。

    “不是我弟弟。”陆时晏笑得格外温和,声音也温柔。

    “是我的爱人。”

    话罢,铜钱正好落在了那大娘的手中,在她震惊的目光下,陆时晏牵起席玉的手就继续朝前走了。

    兔子灯在席玉的手中晃来晃去,陆时晏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宠溺。

    二人买了一大堆东西,其实更多的是陆时晏在买。

    只要席玉表现出一丝喜欢的样子,他就都买了下来。

    这样还不够,他还要跟每一个误会他们的人,解释一番二人的关系。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天都黑了,云越等得脸都臭了,陆时晏才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手牵着席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

    云越咬着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子玉,你们可真快啊,还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哈哈哈。”

    笑声僵硬,三声之后立马降下了唇角,可以说要多假就有多假。

    “抱歉,一时没忍住,玉儿喜欢,我就多买了些。”

    陆时晏这话里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声音里带着笑,一说完就看向了席玉,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