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中箭流血不止,手臂也渗出血来,他几乎不能活动,又找不到那石洞的位置,心里焦躁焦灼,脸色隐隐发白。

    忽然,就在他低头看大腿深入骨髓的箭矢时,瞥见斜下方有块茵绿。在他这个视角,可见长草被风吹拂时,隐隐露出的洞口。

    他心里欣喜若狂。

    活动了一下手腕,尝试跳下去,可没有外物,怎么能使自己正好落入洞穴而非掉下悬崖粉身碎骨呢!

    他检查身上,什么也没有。

    一副救命用的金丝软甲也不能帮他拖着伤腿跳上这唯一有几乎保命的地方。

    忽然,他看到手臂上的袖箭。

    袖剑的尖端可以当匕首,用以在攀援时固定。

    他便立刻采取行动。

    将袖剑的金属尖端扎进石壁里,缓缓将剧痛的腿抬至一边,腰身发力荡起双腿,将身体甩到了那石洞之中。

    “咚!”

    一道闷响,是肉身撞击石头的声音。

    相墨落的时候,伤腿撞到了石面,整条腿全都是血,白袍裙摆彻底成了血红色。

    剧痛钻心而来,他咬紧牙齿还是没法压抑痛呼,额“啊!”

    他整个人都摔在了石面上,浑身像是被拆了一遍。

    好似一块猩红的沉重面团被砰的一下丢在地上,声音却又更切合被用力扔下的一堆硬骨。

    带着痛嘶的喘息沉重,额头全是豆大的冷汗,疼的他躺在漆黑石穴里几乎都爬不起来。

    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扯着手臂上的箭伤,疼的他面目狰狞,漂亮精致的五官几乎扭曲。

    他咬着牙,眉头因难以承受的疼痛而皱紧,胸膛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息。

    “太傅……”

    “太傅。”

    石洞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被草盖住的洞口透进几束光来。可因为已经黄昏傍晚,光亮也昏暗微弱。

    来到石洞里,不用再提心吊胆怕被追兵发现,心里绷紧的弦也逐渐得到恢复。

    疼痛刺激下,头脑愈发清晰起来。

    这么高耸的悬崖,怎么会有这样的石洞?

    是生来就有的,还是后天造成的?

    如果是造的,那这里面住着的……是人,还是旁的生物?

    若是人,怎么会在石壁上凿洞居住……

    就在他这样想着,洞穴的阴暗深处仿佛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传来,像是鳞片摩擦地面传出的沙沙声。

    一瞬间,他鸡皮疙瘩起来了!

    刚刚才落回胸腔的心,在一刹那间,又跳到了嗓子眼儿。

    砰,砰,砰,心跳的迅速,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

    自己身受重伤,勉强苟活。身上的蛊虫早已死光,只凭他这一副半死不活的躯体,哪还有能力对付野兽?!

    只会成为猛兽的入口之食。

    他贴在地面上无法动弹,屏住了喘息。颤抖的左臂对准洞穴深处,左手绷紧握住袖箭的发射机关,苍白的脸上汗如雨下。

    “嘶嘶——”蛇吐信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沙沙声也越来越大。

    他的神经绷紧到极致,几乎下一刻就要崩断了,紧咬后槽牙到咬肌凸起,额头凸起的青筋根根分明。

    从洞外传来的昏暗光照下,相墨先是看见了一条银尾的尖端。

    紧张的情绪堆叠到高点。

    他预判着蛇头的位置,猛的按下机关,同时骇然的发现——这大蛇的尾比他大腿还要粗!

    那银鳞巨蟒灵活的躲开他的箭,游走到他的身前,似乎好奇他狼狈的躺在这地上,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都说打蛇打七寸,他看着这巨蛇的腹部,想翻身擒住它,可他的身体却疼痛不已,丝毫动不了。

    仅是手臂轻轻一动,就痛的钻心。

    “人的味道。”一道少年的清脆声音响起,充满了好奇。

    听到人声,相墨瞳孔猛的收缩,怎么会有人?!

    巨蟒一寸寸接近,马上就要把他吞下,此刻又出现陌生男孩的声音。

    濒死的恐惧下,他虚弱的声音颤抖着,“谁!”

    “谁?呵,本座就在你面前啊,你不是刚刚还要杀我吗?”

    那巨蟒又逼近他,鳞片泛着光泽的银头俯下去看,几乎要碰触到他的头。

    忽然发现什么,饶有趣味的说:“不对,你身上的气味不是人类……那你是什么?”

    第五十二章 我是人,不是怪物!

    相墨被那几乎要压到自己脸上的庞大蟒头震悚。

    眼睛睁大,看着那吐出的猩红信子,迅速偏过头躲开。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用力,脖子上筋脉凸起。

    他瞳孔放大,满是血和脏污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咬住牙关,“你会说人话,你是妖!”

    “哦?妖?本座可不是那种低贱的东西。”

    那银鳞巨的声音中有些不可思议,似乎觉得自己这样高贵,竟然被与妖族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