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说这种话。”齐子书目光亲和,“你只是性格孤僻胆小,大家爱护你都来不及。”

    “师叔……”元玉谈垂下眸,长发挡住他眼中情绪,低沉道,“凌霄山是我的家,永远的家。”

    齐子书轻声回应,叹息一声:“傻孩子。”

    又是三日三夜。

    元玉谈已经意识混沌,昏沉间,只见一双黑色长靴现在眼前。

    来人似乎很急,用短刀小心砍断缠绕在他身上的铁链,环住他的腰身旋然落地。

    “元玉谈。”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元玉谈浑身发软,没有力气睁眼,只能靠在身后人的怀里。

    “元神护?”

    “元少侠?”

    “小情人?”

    “元哥哥?”

    元玉谈强忍难受,费进全部力气睁开眼,无声看着面前的萧竟。

    “别叫了,我能听见。”他喉咙干哑,气息微弱。

    萧竟一身黑色劲装,目光发沉审视四周,对上元玉谈的眼时,又恢复轻松语气,“才几日不见,元神护如何能落到这种地步,难不成一日离了我也不成?”

    “你少说废话。”元玉谈实在不明白,为何无论何种情况,他都能被萧竟三言两语激怒。

    萧竟捏了捏他的脸蛋,接着伸手探到他前胸,一寸寸摸索检查。

    “别动。”他抓住元玉谈欲挣扎的手,口气少有的严厉,“我看有没有伤。”

    元玉谈不再挣扎,安静地任他检查。他低垂着脸,密密的睫毛遮住他眼中所有情绪。

    “萧竟。”元玉谈低声嗫嚅。

    “嗯?”萧竟挑起他额间碎发,想要看清他的脸,忍不住一笑露出犬齿,调侃道:“叫得真好听,再叫一遍。”

    “你在修炼齐天功法。”元玉谈的语气很平淡,一双如浸了水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齐子书对你说了什么?”萧竟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声音带着一丝责备,“你难道把信丢了?我不是告知过你提防他吗?”

    “你不用管其他,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萧竟停下手中一切动作,直直望着元玉谈的眼,想从中读出点什么。

    却只看到无波无澜,一片淡然。

    “是。”萧竟神情晦暗不明,“我是在修炼这种功法。”

    “你离炼成齐天功法只差临门一脚,缺的是自己骨肉的心头血。”元玉谈轻道,“是么?”

    萧竟没有立即回答,他抬高元玉谈的下颌,紧紧注视他的双眼:“齐子书对你讲了什么?”

    元玉谈无力地闭上眼,“你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

    萧竟黑眸如墨,丝丝缕缕的弱光打在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冷峻而无情。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元玉谈的脸,半晌又将手掌覆在他眼皮,感受底下颤动的眼睫。

    “是。”他低声道。

    “所以我腹中……”

    “这次不是!”萧竟快速打断元玉谈,坚定道,“不是!”

    元玉谈不语,只淡淡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萧竟很不爽,发力揉了一把他的脸蛋,蛮横道,“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什么,你整日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被那帮老头前后夹击不能来寻你,不过十几日你怎么就被别人给骗得彻彻底底的。”

    元玉谈被他揉搓得很烦躁,“你放开我!”

    “不放!”萧竟抱紧他,手掌底下的脊骨越发凸出,硌得他手疼,“本想着放你回凌霄山,你能如愿开心些,也能长胖点,如今看来,还不如同我一起回麒麟渊。”

    “你回不去了。”元玉谈沙哑道。

    “你什么意思?”萧竟额角突跳,直觉情势不妙,突然他眸光一闪,徒手抓住从黑暗里射来的冷箭。

    “你和齐子书故意阴我?”他握紧元玉谈的手腕。

    元玉谈被迫抬头,与他对视,冷漠道:“你又何必装不知情。”

    “我自然知道你想杀我,我相信你也明白,就算是陷阱,我也会前来。”

    “我不明白。”

    冷箭擦了剧毒,在地上吱啦作响。

    萧竟眉宇压低,深深望着元玉谈,忽而自嘲一笑:“你说你不明白,很好。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想守寡么,我要是没了,你也不想想你和孩子谁养活。”

    “飕飕飕!”冰冷利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等出去再收拾你!”萧竟脸色发沉,用力拧了把他的屁股,紧接着搂过元玉谈腾空而起,灵巧闪躲,避着密密麻麻的冷箭。

    萧竟转眼,只见数十个手持长刀的凌霄山弟子从天而降。

    他扬手一扇,袖中银针急速飞出,刺向来人喉咙。

    前排弟子哀嚎一声,未看得清,便应声倒地。

    萧竟身形如风,在外头鏖战十来日,即使身上新伤压旧伤,对付这些人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