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

    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或者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叱咤江湖多年,早已习惯他人的阿谀奉承虚情假意,遇事更是以武力直接镇压。现在,他想哄回一个人,想去讨好一个人,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只一遍遍地问:

    “还疼吗?”

    他搜刮记忆,企图能想起以往他是如何做的,哪怕一丝痕迹也好。

    然而,脑内空空如也,以往他想做的事情,无一不是靠暴力威慑。

    “不疼,放手。”元玉谈的神情依旧冷淡。

    萧竟胸口处莫名酸钝,一下一下,毫无来由。他想问问元玉谈,想问自己以往是否迷恋他,竭尽全力,直至疯狂。

    “我已经知道了,我会相信你。”

    元玉谈抬眼,道:“你想起来了?”

    萧竟顿了顿,缓缓摇头,又立即补充:“现在还没有,不过陈百悦已经告诉我所有,我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

    闻言,元玉谈浑身脱力,瘫坐在椅子上,紧绷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眉间倦色再难掩,轻声道:“嗯。”

    萧竟紧紧盯着他,不知为何心中空落落的,总觉得两人不该如此疏远,试着道:“我之前神智混乱,玉镯……”

    “不必。”元玉谈缓了缓心神,没看他,走至角落里的灰衣男子身旁,沉声说道:“他是许覆交故意派来迷惑视线的,你别被骗了。”

    萧竟的心不上不下,跟被什么堵着一样,干巴巴道:“你饿吗?”

    元玉谈两指轻揉太阳穴,没回答他的问题,认真分析道:“这人的样貌与我如出一辙,我本人也无法找出差别,穿衣打扮也是相像,你没有认出来,也算情有可原。”

    萧竟站在一旁,又干巴巴道:“你想睡一会儿吗?”

    在两人的注视下,灰衣男子缩在地上,害怕地不停哆嗦。

    “这人来历蹊跷,其中定有诈。”元玉谈伸出手指,轻蹭男子的嘴,灰衣男子吓得连连后退。

    元玉谈抿着手指,在鼻尖嗅了嗅,蹙眉道:“他的嘴上涂了剧毒,幸亏我及时赶到,不过你要是已经亲了,我也无力回天。”

    “我没亲!”

    两人终于能对上话,萧竟急着道:“我什么都没做,我就脱了他的衣服。”

    说罢隐隐觉得不对,又立马解释:“我就是作个戏,我虽然脱了他的衣服,但是一点都没碰,连根头发丝都没碰,不信你问问他。”

    元玉谈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沉静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起伏波动,只继续认真查看屋内。

    “之前听元懂提起,说是在青雨楼中有一与我十分相像的人,不论言行举止。我一开始并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是许覆交计谋已久。我日日蹲守监视,居然发现此人还与八大门的林娇娇有过来往……”

    萧竟目不转睛盯着他,问:“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找吃的,你累不累,我带你去寻个干净客栈睡一觉。”

    元玉谈自顾自低头道:“顺藤摸瓜,你猜我看到了谁?”

    他垂着眸,萧竟看不清他眼里情绪,不停道:“累不累?你睡一会儿吧。”

    元玉谈终于抬头看他,满眼疲惫:“不必,我怕你又发疯把我绑在床柱上。”

    萧竟眼皮狂跳,“我不会!”

    “孩子在哪里?”元玉谈问。

    萧竟哽住,思来想去,道:“我还没想起来。”

    元玉谈没再说话,长呼一口气,似是累极了般,清瘦身形缩在椅子里,看起来单薄又无助。

    萧竟想上前抱住他,想把他揉进怀里,想安慰他别害怕。

    但他稍一动作,就立马惹来元玉谈不安的眼神。

    萧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元玉谈独自呆坐在那里,那空寂脆弱的身影,让他胸中窒息。

    他上前一大步,强硬地扳过元玉谈的身子,把人紧紧抱在怀里,靠近耳侧低声道:“你不要怕。”

    元玉谈立即挣扎,挣扎不开,只能恨声道:“放手!”

    “不放。”萧竟更加用力地按住他。

    “放开!”元玉谈神色忽然有些激动,拼命剧烈地挣扎,那张维持数日的冷漠面具再也绷不住,终于碎裂,怒吼道,“我让你放手!”

    “你别害怕。”

    “放开我!”

    元玉谈越挣扎,萧竟抱得越紧。

    元玉谈几乎是红了眼,咬牙不发出任何哽咽声,朝他吼着:“放手!你放手!”

    “不放。”

    “放开!”

    萧竟死死抱着他,不敢去看他发红的双眼。他俯在元玉谈耳侧,暗哑的声音故作轻松,哄着他:“你闻闻,我身上全是清白的味道,我第一眼就认出他是假的,我没有碰他,我干净得很,你相信我了,我才能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