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以向任何人宣泄自己的情绪,那会让他们感到困扰。】

    齐子晗绕着笼子顺时针走了一圈,纤长的手指在一根又一根笼栏上轻触而?过。

    【我不可以做任何会危害帝国的事?。】

    【我不可以对自己的妻主欲求不满。】

    【我不可以嫉妒宿星鸣,他也承受了很多。】

    【我不可以……】

    齐子晗收了手。

    他听够了,他麻了。

    人类也好,虫族也好,身为社?会性?动物,谁心里没几条约束?

    可能是法律约束,可能是道德约束,也可能只是迫于现状。

    具体有多少条因人而?异,有的人很多,有的人很少。

    可是,连俞臣宇那么认真?的人,都没有将这些约束做成笼子关住自己。

    霍千宸会把?每一条约束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实体化,用条条框框把?自己层层紧缚,只能说明,他认为遵守这些规则,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如果他触犯了其中一条,那么,不需要法律定罪,他自己就会惩罚自己。

    多么死板的人啊。

    活得那么累,不失控才怪。

    齐子晗有能力?拆除这个笼子,但?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如果霍千宸就是这样的性?格,那么,无论他拆多少次,这个笼子都会重新出现。

    只是,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遵守规则不是什么坏事?,但?总要给自己一扇可以逃生?的门。

    在无人之处,说点别人的坏话?怎么了?

    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夜深人静的时候做点会让自己觉得舒服的事?怎么了?

    齐子晗看了眼紧紧缠绕在霍千宸双腿上的锁链,他开始好奇这些锁链又代表着怎样的约束了。

    这些锁链缠得很紧,齐子晗几乎都能看到霍千宸皮肤上被勒出的红痕。

    显然,它们是特别的,是霍千宸最重视的一部分约束。

    齐子晗走到霍千宸身前,迎着他不安的目光,将自己的双手抓上左右各一根笼栏。

    【我不可以对战友见死不救,哪怕是赌上我自己的命。】

    【我不可以违抗元帅大人的命令,哪怕我并不认同他所有的命令。】

    “够了。”齐子晗低声抱怨着,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去,覆盖了整个笼子,覆盖了每一根笼栏,以及上面血一样殷红的锈迹。

    整个笼子在精神力?的影响下散发出一种奇幻的、炫彩的银光,单调的笼栏上延伸出复杂的花纹,有绿色的植物出现在笼底,蓬勃生?长。

    银光消失的时候,笼栏上的锈迹也消失了,看不出颜色的笼栏变成了干净漂亮的银色,上面藤蔓缠绕,藤蔓上长着令人舒心的紫色小花。

    就这样,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鸟笼,被齐子晗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艺术感的铁艺花篮。

    重点是,花篮并非完全闭合,而?是多了一个出入口。

    齐子晗的面前不再有任何阻挡他视野的东西,只要他往前走几步,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触碰到那个原本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霍千宸依然维持着抱膝而?坐的姿势。

    身子随着齐子晗的进入而?紧绷和颤抖。

    他本能地低下自己的头,不敢与齐子晗对视,因为——

    【我不可以对雌虫……】

    “好了,闭嘴。”齐子晗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四?个字,语气?不是很重,却让霍千宸感受到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力?。

    霍千宸闭嘴了。

    霍千宸低着头任由齐子晗摆布。

    齐子晗不讨厌驯服的人,只是,驯服这个人的并不是自己,所以他只是单纯地享受对方面对自己时服从的姿态,而?不会对此产生?任何别的想法。

    他没去管霍千宸此刻的不安,自顾自地用脚尖踢了踢那些死死缠绕在霍千宸腿上的锁链。

    走近了才发现,这些锁链都缠绕在霍千宸的下半身。

    而?它们代表的约束,也确实和下半身有那么一点关系。

    【我不可以背叛我的妻主。】

    【我不可以遗忘跟他有关的任何记忆。】

    【我不可以跟他以外的雌虫结婚。】

    【我这辈子,只属于他。】

    “原来如此。”齐子晗懂了,这些锁链,是霍千宸对他已逝妻主的思?念。

    就像祝云琦精神世界里的骷髅一样,是非常重要的精神造物,是他们非常珍视,哪怕觉得痛苦也想要记住和背负的记忆。

    “为什么是锁链呢,你家妻主要是知道你为了记住他这么折磨自己,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吧。”

    霍千宸抬眸,眼中全是困惑。

    “看来这里不流行土葬。”齐子晗小声嘀咕着,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锁链,“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如果你还想活下去,那就好好活,把?他变成你记忆里的珍宝,而?不是痛苦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