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鼓个小脸儿,瞪他好半晌,张嘴吃了一口。

    玄鳞偏头?瞧着他,狭长眼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勾唇淡淡的笑:“不气了吧?”

    王墨摇摇头?:“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玄鳞伸手拍了拍墙上?的木头?把手,一阵脆响:“都?能自?己坐着了,还不好?”

    “好。”王墨放下手里的瓷勺,拿起筷子到托盘的小碟里夹了下,“张嘴。”

    玄鳞听话儿的张嘴,嚼了嚼,又酸又脆。

    他没吃过这东西,酸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什么?”

    王墨赶紧舀了一勺疙瘩汤到他嘴边:“我阿姐带的萝卜干,我昨儿个给腌了。”

    说着,他也夹了一筷子进口里,醋放多了,是酸。

    他眯着眼睛,酸得牙颤:“哎哟好久不腌了,拿不准味儿了。”

    玄鳞瞧着他,抿着唇笑,他抬抬下巴:“喝两口汤。”

    一碗疙瘩汤,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碗很?快见了底。

    王墨舀起片青菜叶子到玄鳞嘴边,却见汉子偏开了头?。

    玄鳞一条蛇,向来不爱吃菜叶子,就算成了吴庭川,也改不了习性。

    王墨皱皱眉:“这大个汉子了,咋还挑食呢,以后可不行了啊。”

    他张开嘴,将青菜叶子吃进了口里。

    吃过饭,王墨自?炕沿边站起身,将木托盘端起来,抬步正要走?,却又停住了。

    他手指头?抠着托盘的边,忖了好半晌,才朝向玄鳞支支吾吾地开了口:“爷,我有个事儿想问。”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弄得玄鳞跟着紧张起来,他看向他:“你说。”

    王墨抿了抿唇:“那啥……我每日做饭,都?得等人送菜才成,有些菜放不得太?久,只能当天吃。”

    玄鳞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想着难不成是王墨嫌做饭麻烦,不想做了?

    不做也成,前院儿送啥他吃啥便是,前头?那三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王墨有点儿心?虚,不知道该咋说,那园子毕竟是爷他正妻留下来的。

    他一个小,说这话儿是挺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墨的鞋底在地上?磨了磨,跺了跺脚:“哎呀没事儿。”

    说着就要往外头?跑,却听身后汉子喊他:“小墨,回来!”

    王墨顿住脚,端着木托盘磨磨蹭蹭又回来了。

    玄鳞目光沉沉的瞧着他:“到底怎么了?”

    王墨抿了抿唇,瓮声?瓮气道:“院里那小园子,我想种菜。”

    玄鳞:“……就这事儿?”

    王墨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随你用。”

    小哥儿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啊?”

    玄鳞隐隐觉得不对劲儿,这么点小事儿,至于他这般小心?翼翼?

    他眉心?蹙起,问道:“就一个园子,为什么不直接用,还要来问我?”

    王墨的手指头?抠了抠木头?托盘:“那是、那是你给俞娘子弄的小园儿,我肯定要问过你啊。”

    俞娘子?

    玄鳞想了好半晌,才从模糊的记忆里搜寻到这么个名字,似乎是吴庭川那个和离了的正头?娘子。

    他看向王墨:“你是觉得吴庭川,不、不……你是觉得我还惦记着她,所以那破园子用不敢用、问也不敢问?”

    王墨的白齿咬着唇,轻轻“嗯”了声?。

    玄鳞简直要气笑了:“为什么这么觉得?”

    王墨垂着眼睫,目光静静凝着鞋面,不说话儿。

    玄鳞轻轻叹了口气:“小墨,抬头?看着我。”

    王墨听话儿地抬起头?,正对上?汉子深沉的目光。

    玄鳞道:“这院儿所有的东西,都?随你用;我心?里,从没惦记过别人。”

    王墨愣了好半晌,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儿慢慢有了笑意,他点点头?,小跑着出?去了。

    王墨新烧了锅水,待给玄鳞和自?己都?好好擦过一遍后,终于爬上?了炕。

    夜已经很?深了,下过雨后更是格外的冷。

    怕汉子夜里会尿,俩人一直睡在两个被窝,王墨将脚塞进被里,却没有急着躺下。

    他伸手进怀里,窸窸窣窣声?响,将那个捂了一大天的钱袋子掏了出?来,轻轻放到了汉子手里:“十五两银子,你数数。”

    他今儿个来来回回都?在马车上?,爷准备的东西齐全,他倒没啥地方要用银子。

    玄鳞的大手缓缓收紧,眉心?也跟着收紧:“怎么没用?”

    王墨钻进被窝里,被子好暖好软和,他眯了眯眼,舒服地喟叹一气,懒声?道:“爷准备的好齐全,没啥地方要花银子。”

    玄鳞偏头?瞧他:“那你怎么不自?己攒着?”

    他可瞧见过,王墨的小布包里,攒了一两多的碎银子,小哥儿宝贝得厉害,没事儿就拿出?来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