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婆子走到王墨近前?,装模作样地惊呼:“哎哟墨哥儿,你咋还没去洗漱啊,看这身?上湿的,别再着凉!”

    王墨瞧着方婆子,没动,他抿了抿唇:“方妈妈,这些人……”

    “夫人特地请过?来跳神的。”方婆子摇摇头,“那?大夫瞧不出个啥,实在是没辙了。”

    “可爷最不愿意……”

    “可不能瞎说!”方婆子沉下脸,“不该你管的别管。”

    王墨白齿咬住唇边,瞧去炕上的汉子,那?人闭着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方婆子见状,忙推着人往外走,只听“啪”的一声响,王墨被关在了门外头。

    这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方才还电闪雷鸣,这会?儿已经停了,只屋檐上还在往下滴水,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王墨落魄地站在石阶上,静静瞧着透了昏黄烛火光的屋子,那?里头响起了铜铃声。

    在寂寂长夜里,无端的让人心?慌。

    忽然,脚边有东西蹭了过?来,小狗子伸爪爪扒着王墨的裤子:“呜汪!”

    王墨一愣,蹲下/身?,将狗子抱进了怀里。

    过?了这么久,狗子身?上的毛半干不干,糟糟乱乱的,他垂下头,轻声道:“地蛋儿,我们去洗洗吧。”

    灶堂子,王墨烧了一锅热水,兑温后,将小狗子抱进了盆子。

    他浑身?湿淋淋地坐在小马扎上,借着薄冷的月光,给小狗子一下一下地顺毛。

    王墨揉了揉狗子的毛脑瓜:“地蛋儿,今晚上多谢你了。”

    狗子仰着头瞧他,大眼睛湿乎乎的:“汪!”

    “明儿个我给你做好吃食,搓肉丸子。”

    狗子咧着嘴,欢喜地直摇尾巴:“呜汪呜汪!”

    夜风顺着门吹进来,冷得王墨一哆嗦。

    他吸了吸鼻子,对?小狗子道:“下过?雨忒冷,你冷不呀?”

    小狗子睁着玛瑙的瞳仁静静瞧着他,忽然倾身?上前?,舔了舔王墨的脸颊。

    它似是能感受到王墨强颜欢笑下的难过?,动作好轻好轻。

    王墨喉头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去,也?不管狗子浑身?都是水,他抱着它,呜呜哭起来:“地蛋儿,爷是不是恼我了啊……”

    “呜汪!”小狗子伸着头,蹭了蹭王墨的颈子。

    王墨被蹭得发痒,好一会?儿,才将小狗子放回了水里。

    王墨给小狗子擦干净毛,怕它冷着,又给裹了层布巾,才走过?去将灶堂的门关严实了。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瞧不清,他给狗子抱到门边:“我擦擦,帮我看着门。”

    狗子动了动毛耳朵,站岗似地挺起了小胸脯子。

    王墨头发湿得厉害,他摸着黑,蹲在地上,用?温水简单洗了洗。

    身?上也?透湿着,他将换下来的亵衣投洗干净,将就着擦了擦身?。

    出来得仓促,王墨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白日里挂在院子的衣裳都被雨淋湿了,只有件汉子的缎面亵衣,挂在灶堂子里。

    王墨抿紧唇忖了好半晌,实在没办法,他将那?件衣裳拿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汉子的亵衣好大,松松垮垮的一直盖到了屁股,可没有亵裤,他又不敢这么穿着出去,便将自己洗干净的那?条湿裤子,穿了起来。

    湿裤子扒着腿,可是难受。

    王墨简单收拾了灶堂,抱上小狗子,回了屋。

    屋里头,跳神的那?群人已经散了。

    只是油灯还亮着,风一起,轻轻颤上两颤。

    王墨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炕头子。

    妖魂听见声,掀开了眼皮,还是那?双眼,沉静、冷淡、漠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墨将狗子放到地上,小声着道:“爷,人都走了?你有啥……不舒坦吗?”

    妖魂没有应声,缓缓闭上了眼。

    王墨只感觉心?口子像浸在冰窖里一样冷,比他淋了这一夜的大雨,冷得多。

    他没说话儿,反身?到橱柜前?,拉开门,将干净的亵衣拿了出来。

    王墨不知道爷是咋了,可他知道他厌恶他,那?双眼,不用?斟酌,已经将情绪表露无遗了。

    他不敢往炕头子去,就立在桌子前?,将湿漉漉的裤子脱了下来。

    窸窸窣窣声响,扰得妖魂心?烦,他偏头瞧去王墨,就见一片茫茫黑里,那?人正背着他脱裤子,潮湿的长发披在背上,水蜿蜒而下,流到了他光着的两条细瘦白腿上。

    弯腰的瞬间?,衣边向上翻起,露出两团白花花的屁股。

    妖魂心?口子一震,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狠啐了一声,默念着静气、静气。

    可脑子里却无端地总映出方才的画面,他攥住拳头,狠狠捶在了炕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