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洛想去洗手间,她过?来问问自家小姑要不要也去一趟,结果就赶巧听到了这个关于“死后变鬼”的话题。

    跟小卷毛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南荣洛不知来由地心里?一突。

    直到哆来咪注意到她家大侄女来了才,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南荣洛解救,两人结伴去了趟洗手间。

    回到宴席上,趁着跟拍摄像也没?有在拍摄,南荣洛悄悄拿出了自己没?上交节目组的那个手机,把刚才听到的话发到了群里?求助。

    虽然明知道童言无忌,但是在听到小卷毛提到那个变成鬼的话题时,南荣洛心里?就是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她好似自己曾亲眼所见对方说的那个场景,只要想想,都能感觉到寒意爬上脊椎。

    正是午休时间,群里?不论是上学的还是上班的都加入了讨论。

    大家想知道小疯子这个话里?隐藏着怎样?的深意,但迟迟讨论不出个结果,最?后还是大家长一锤定音。

    【喵:先不用太担心,明天我?会过?去一趟,等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重新回到座位上,哆来咪已经忘了刚才的话题。

    她想要用自己不吃的杂粮饭团换小胖桌上没?动过?的蟹肉煲,但小胖子表示还要加上她桌上的黄金糕才肯交换。

    两只崽讨价还价的声音吸引了小柳同学的注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话题,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个脸上写满疲惫的、在黑暗角落中暗自神?伤的女人。

    女人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从前的记忆也跟着一起复苏了。

    警灯闪烁,人声鼎沸,仿佛又回到了【8·28绑架案】震动全国?的那一天。

    那个看?似嚣张残忍又无所顾忌的小疯子,其实从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也没?有任何人死在他的手上。

    爆炸的郊区废旧工厂里?只有季夏一个,他从未想过?要带走?任何人。

    赶往人质所在地的警方也顺利救下了已经半死不活的升天集团董事长,死在一系列关联案件中的胜天高层也没?有一个是这个小疯子下的手。

    在最?后的时刻,他一个人背负起了所有绑架、谋杀、危害公共安全等等罪行,独自消失在了那场烟花雨中。

    一切仇恨的,一切喜爱的,他什么都不想带着一块儿上路。

    八月二十八号那天,是小疯子为自己选择的忌日,也是他留给别人的生日。

    那些与小疯子关系密切的合作?者们,那些曾经被胜天集团迫害的受害人,也都是从那一天起,开始了新的人生。

    很多年?过?去,小柳同学长成了小柳警官,又成了后来人们口中的柳队。

    他也找到了一些被小疯子保护在身后的人,并从他们口中补全了季夏的一生。

    一个阴雨天,柳归鸿遇到了长大后的南荣蓉,那个时候已经再?没?人叫她哆来咪了。

    南荣蓉靠窗站着,她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神?情颓然,找不出半点?年?少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影子。

    女人两指间夹着燃烧了一半的女士香烟,烟气向?上飘,她的目光也向?上飘,像是在怀念什么人。

    “对啊,你?说得没?错,柳警官真是断案如神?,那个人身上的几刀确实是我?捅的,但是最?后那一刀可真不是我?干的啊。”

    清亮的声音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被烟酒破坏的沙哑嗓音:“我?是想给那男的一个痛快来着,但是被人拦下来了。”

    “他说,那男的作?恶多端,死得太轻松简直便宜他了,不如让法律制裁他。”

    说到这里?,女人皱了皱眉,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汽:“他说,有人告诉过?他正义会来的,所以让我?们先等一等。”

    “可我?问你?啊柳警官,迟到的正义还能叫正义吗?”

    “而且……”女人声音哽咽,吸了口烟让激动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她看?着远方,眨了眨眼睛,拼尽全力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而且,”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他真的相?信那些话,那为什么不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等着那个所谓的正义呢?”

    这句话轻得几不可闻,但听在柳归鸿耳朵里?,却令他振聋发聩。

    年?轻的警察握紧了双拳,满腔的情感不知因?何而生,更不知该向?谁而去,最?终化作?了一捧燃烧殆尽的灰。

    女人口中的“他”,想要等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义,他想等的是那个告诉他正义一定会到来的人。

    可是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等到那个人抵达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