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批货在走之前,刚好经过他手。

    更奇怪的是,骆柒杨作为曾经轰动一时的商业鬼才,此刻在网上却查不到一点信息。

    而他却能从这件事里全身而退,丝毫不受影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绝对不会是危言耸听。

    说实话。

    如果这件事真是他所为,季旬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

    只是。

    为什么。

    当年照片曝光,获利最大的就是接替季氏,渗透到各个项目中的华西集团。

    父子俩连手把他赶出去,此刻却又跟敌人一样反目成仇。

    实在有些说不清楚。

    这时手机响了,照例是骆柒杨的晚安短信,后面还加了一个近似哭脸的文字表情包,写着对不起。

    “吴振江的事与你有关吗。”季旬在对话框里打上这句话。

    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也许尤放是对的,有些事能不管就别管。

    省得跟过去那样,引火烧身。

    次日。

    季旬刚一出来,就发现前几天抓到的叮当猫,又靠在自己门框上呼呼大睡。

    此时它怀里还抱着一卷纸条。

    “哥哥原谅我。”

    水泥地很脏,猫脸上已经开始积灰。

    季旬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将它拿进去,搁在进门的鞋架上。

    结果刚放上去,骆柒杨就从房门里出来,和人在外面撞个正着。

    额。

    这就有些说不清了。

    季旬刚要解释,对面就开口了,“哥哥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

    这是他第三次这么说,语气难得的有些着急。

    “要是真觉得抱歉,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一点我无法做到,哥哥,我没法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骆柒杨定定道。

    车轱辘话来回说。

    屁用没有。

    季旬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也无心跟人争辩,像往常那样来到咖啡馆。

    他已经想好,要劝说王叔,拒绝掉这笔投资款。

    ?

    如果之前还有些犹豫,现在就已经下定决心。

    骆柒杨的钱他一分都不敢要。

    结果刚进来就被娜娜拉到一边,“老板,你先别进去,王叔好像在哭。”

    “哭?”季旬心里一紧,“怎么了?”

    “听说是公司并购,新领导一上台就搞大面积裁员,其中就有王叔的儿子。”娜娜十分难过,“好像赔偿金到现在都没有下来。”

    王叔家才添了两个孙女,他儿媳妇没有工作,吃穿用度全靠他儿子养。

    没成想又出了这档子事。

    简直是雪上加霜。

    如果单是因为钱,季旬完全可以借给他们,但王叔性子耿直,定是不会收的。

    难怪。

    王叔会急于想得到这笔投资,估计就是跟这件事有关。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季旬忽然问道。

    “已经半个月了,王叔一直不敢跟咱们说……”

    半个月?

    那时,自己把骆柒杨一个人扔在医院。

    现在对方就要来给投资款。

    是不是太巧了。

    想到这里。

    季旬立马走到书屋外面。

    “哥哥?”对面似乎很高兴。

    “骆柒杨,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把王叔儿子的工作给弄没的,以此逼迫他接受投资。”

    话音刚落。

    电话里许久没听到回应,久到季旬以为对方没听清楚,便又重复一遍。

    终于。

    男人一声叹息,“现在的我,在哥哥心中就如此卑劣吗。”

    他语气上下起伏,终是平静下来,“哥哥作为商人应该知道,如果我非要给你们投资,有很多种办法,完全没必要选择这种方式。”

    “还容易被哥哥发现。”

    一字一句。

    没有任何说谎的迹象。

    季旬意识到也许是自己应激了,多少有些后悔,“不是你就行,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等等。”骆柒杨把人喊住,“中午有时间吗,想跟哥哥一起吃饭。”

    他语气很轻。

    似是带着恳求。

    季旬下意识握紧手机,沉声道,“店里忙,你自己吃吧。”

    回到书店以后。

    已经陆陆续续有顾客进来。

    王叔脸色虽然不好,但还是尽职尽责,低头整理这段时间的发票。

    季旬看在眼里。

    实在有些不好受。

    书屋虽然名义上已经给了他,但其实也是每个人的心血。

    这笔投资,合理合法。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应该由大家共同决定。

    想到这。

    季旬找了个空挡,将所有人带到咖啡馆里开了个小会。

    全部表决通过后。

    王叔老泪纵横,握着季旬的手死活不松,嘴里一个劲地“谢谢”。

    原来他儿子之所以遭到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