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年前又瘦了很多,下颚的鬓角极为锋利,眼睑处的红色却透露出些许憔悴。

    哎。

    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本来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非要找过来?

    季旬叹了口气。

    给人把被子掖好,站起来在房间里四处走动。

    窗台上摆着一排恐龙玩偶,全都瞪大眼睛看向这边,桌上摆着几张纸,详细记录着韩式拌饭的做法,似乎真的是在研究。

    看了一圈,又把视线放在那几张照片上。

    除了几张近一年的,还有那七年,好几个场景连季旬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拍到的。

    看着这些东西。

    要说一点不动容那肯定是假话。

    只是俩人走到这一步,自己也是千疮百孔。

    公司没了,被赶到陌生的城市,与朋友分隔两地,一切从零开始。

    自己又能找谁说理去。

    “水……水……”

    床上传来几声低语,

    季旬连忙倒了半杯温水,把人扶起来后,慢慢喂进对方嘴里。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骆柒杨喝完以后也不愿放人走,一只手虚虚抓住腕子,整个身子靠在对方身上,任季旬怎么掰都掰不过去。

    如果不是双眼紧闭,又高烧不退,真有理由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实在没辙。

    季旬半个身子都靠在床边。

    让人一手抱住自己,一手抓紧被子,才逐渐平静下来。

    好在。

    烧终于退了,身上的汗也全发出来。

    季旬松了口气,用帕子垫在衣服底下,又帮人换了退烧贴。

    接着就起身去厨房,煮了一锅白粥,连带着炒了两个青菜,全部放在锅里温好。

    忙来忙去,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季旬又不敢走,就坐在房间门口,盯着天花板出神。

    不知过去多久。

    王叔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定好江边的酒店,问有没有帮忙把人约到。

    担心吵醒骆柒杨。

    季旬便走到外面,将门虚掩着。

    “饭先别吃了,骆总现在生着病,也没法出来应酬。”

    “生病?严不严重啊,哎呀,人家才给我们投资,就生了病,要不要过去看看啊。”

    “不用不用。”季旬实在没法说自己就在人家这里,只好道:“王叔你别管了,等找机会我代表书屋过去看他。”

    “砰!”

    话音刚落。

    房间里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季旬连忙冲进去。

    只见骆柒杨摔在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你是不是疯了,都发烧了还不知道躺好,是想要烧死啊!”季旬忍不住吼道。

    地上的人却一脸委屈。

    抬起头,双眼有些失神,“哥哥,我还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梦。”

    现在这副模样。

    季旬再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弯下身子,将人重新抱回床上,“在睡一会,或者要不要吃点东西,锅里有粥。”

    “吃不进去。”骆柒杨低声道。

    “那就再睡一会。”

    “哥哥会走吗,是不是我一醒来,你就不见了?”

    骆柒杨嗓音嘶哑,抱住这人的胳膊不放。

    “我不走。”季旬叹息一声,“你赶紧睡吧。”

    可二十分钟过去。

    床上的人还是睁着眼睛。

    看模样似是困到昏厥,却还是要坚持盯着他。

    “你到底睡不睡。”季旬没好气道。

    这人也真是。

    都这样了还要瞎折腾。

    “我怕哥哥走。”骆柒杨将怀里的手放到脸上,“哥哥这几天对我好冷漠。”

    季旬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说是真害怕也好,有私心也罢。

    在这样折腾下去,估计后半夜又会烧起来。

    事急从权,季旬只好掀开被子,自己钻进去,整个人缩进对方怀里。

    “快睡,我抱着你,守着你,绝对不会离开。”

    身上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接着就像抱抱枕一样,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快速闭紧双眼。

    这个怀抱实在太过熟悉。

    季旬鼻尖全是檀香,也跟着睡了过去。

    在这间出租屋里。

    两人紧紧相拥,都从彼此身上感受到令人安心的力量。

    次日清晨。

    季旬醒来以后,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左顾右盼。

    挣扎着起身后,房间门被从外面打开。

    骆柒杨一脸神清气爽,脖子上挂着毛巾,似是刚洗完澡出来。

    只是……

    也没必要什么都不穿吧……

    季旬下意识瞥开视线,“你身体好了?刚发完烧最好不要洗澡。”

    “我没事了。”骆柒杨嘴角微勾,像是想起什么好事,“哥哥快起来吧,早餐做好了。”

    顺手将衣服套在身上。

    餐桌上。

    鱼片粥,还有几样小菜,看样子比季旬做得要好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