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是蒋翰瑛略带笑意的声音:

    “小宝贝睡了吗?”

    谢言依靠着栏杆,抬眼望向楼外的万家灯火,还有天空中零散的几颗星星,想着屋里睡着的小人儿,只觉得此刻的心都是如此的宁静。他轻声应了:

    “嗯,估计白天折腾得累狠了,一回来就睡着了。”

    连脸都没洗,还是他拿毛巾给她简单擦了擦脸和手。那张脸是真小啊,还没有巴掌大。想到这里,谢言不由得失笑。

    蒋翰瑛如今还在星辉大楼,鉴定中心的朋友说结果最快晚上就能出来,他就一直等到现在。

    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是就是不想像以前那样出去玩。喝酒什么的,怎么比得上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呢?

    这会蒋翰瑛站在落地窗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情不自禁地在玻璃上用手指描绘着小女孩的样貌,语调刻意放缓:

    “结果出来了……”

    他等了好一会,那边依然只有隐约的呼吸声,沉稳又安定。

    谢言手肘抵着栏杆,半弯着腰,突然有些想抽烟,很想很想。

    他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夹在手上,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夹着。

    沉默片刻,他才忽地笑出了声,一笑就刹不住,就像被点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

    话筒对面的蒋翰瑛无语的撇了撇嘴:

    “你这家伙!”

    谢言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嗯?”

    “行了行了,知道你高兴,也不用这样吧?”蒋翰瑛嘴上嫌弃,但是脸上却跟着笑开了花:

    “恭喜啊,你小子走了大运了,天下掉下来这么好一闺女。记得请客啊!”

    谢言边笑边怼:

    “你知道什么?”

    眼缘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他从第一眼见到那个小人儿的时候,就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也许她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独一无二的宝贝吧。

    笑够了,谢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行了,不早了,我该睡了,挂了啊。”

    蒋翰瑛惊讶:

    “这么早?”

    “我现在可以有娃要照顾的人,明天还要早起给她做早饭呢。家长要起到表率作用,懂吗?还有啊,以后晚上活动不要叫我,我得哄小孩睡觉呢……”

    话还没说完,话筒里就传来“嘟嘟嘟”的电话挂断声。谢言愣了两秒,不屑的摇头,看吧,身份不同了就开始说不到一起去了。

    人生啊,寂寞如雪。他总是被羡慕嫉妒的那一个。

    忍无可忍率先挂了电话的蒋翰瑛看着手机咬牙切齿,有女儿了不起吗?等我把然然哄的认我做干爹,看你还能这么得瑟不!

    这一夜,谢言难得好眠。自从进了娱乐圈后,由于经常飞来飞去,昼夜颠倒,生活作息紊乱,他开始有了一点失眠的毛病。

    时常困得只想倒头就睡,可是真等躺下了又半天睡不着。身体疲乏,精神却还在亢奋,脑海里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个不停。

    甚至偶尔开始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眠了。

    但是今晚他心里惦记着明早起床做早饭,定好闹钟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当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谢言才在手机铃声中醒了过来。

    难得睡够了八小时的他,刚睁眼的几分钟还有些迷糊,一手搭在额前,正半阖着眼睑慢慢醒神,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谢言猛地睁大眼睛朝左手边看去,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谢言下意识翻身而起,等看到下身只有一条短裤后又立马重新缩回被子。他睡觉不喜欢束缚,虽然不至于裸睡,但是全身上下也就只留这么一条短裤。

    这会他略带尴尬的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问趴在床边的苏悠然:

    “然然……什么时候起来的呀?怎么不叫醒爸爸?”

    苏悠然仍然抱着昨天的洋娃娃,下巴本来抵在被子上的,被谢言一扯,身子也跟着朝前倾了倾。

    谢言扶住她,托着她的腋窝将她抱着坐到床上,嘴里还在不放心的叮嘱她:

    “地上凉,以后别坐地上。”

    或者他应该把家里都铺上地毯?谢言心里琢磨着,小孩皮肤娇嫩,他昨天轻轻一戳都能变红,这要是在家里不小心摔倒了,那得多疼啊。

    嗯,还是铺上厚厚的毯子比较放心。还有桌角、床沿,最好都得包起来。假如然然撞到了怎么办呢?

    谢言看着房间硬朗简洁的装修风格,有些后悔当初为了省事,全权包给了设计公司来弄。

    现在来看好像显得屋子太空旷了一些呀,棱角分明的,然然是不是会觉得害怕?

    谢言懊恼的拍拍头,他应该把闹钟定得再早些的。然然第一天来这里,一觉醒来,陌生的环境、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她得多恐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