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铁了心不想管然然了,那就当她不存在。然然还小,等过上个几年也就不会惦记她了。”

    谢晋有些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可是她以前为什么不联系你?不管怎么说,亲生骨肉你肯定不会不管啊。”

    “还能为什么。”

    白荷闲闲的拨弄着手腕上的串珠,要么说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呢,这里面的门道一听便知:

    “主动出现怎么比得上被动发现?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孩子啊,多么伟大。说不得言言一时感动就从了她呢。”

    谢言不满:

    “妈!我没那么没脑子!”

    直男谢晋还是不懂:

    “那怎么现在又……”

    辛苦养了三年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可惜他话还没问完,就被媳妇拍了一下:

    “你傻啊?没听小弟说那女人要结婚了吗?你信不信?她现在找的男人条件肯定不比小弟差,那边能结婚,但是小弟这边不一定啊!那当然会选择那边了。”

    谢晋叹为观止:

    “你们女人心思可真多。”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朝他看去。谢晋赶紧摆手:

    “说错了说错了,是那个女人心思真多!”

    白荷哼笑,没打算跟她这个表里不一的大儿子计较。看着气势十足,工作上也的确是很能服众,三十多岁就将副局长的位置坐的稳稳的。

    可是在家里人面前却会时不时冒傻气。也不知道像了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二谢远突然看似没头没尾的说了三个字:

    “要查吗?”

    他什么都不多,就是人脉多、战友多。如今分布在各个部门,想查一个人很容易。

    谢言摇头:

    “没必要。从她决定把然然送过来的那一刻起,然然就只是我一个人的。跟她再没有任何干系。”

    他朝庭院的方向看去,透过明亮几净的玻璃门,谢言好似看到了那个小人儿欢快明媚的小脸,还有她宛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他低声呢喃:

    “她是我一个人的。”

    白荷看向谢祖平,谢祖平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打算的?然然是跟着你,还是留在这里?”

    谢言毫不犹豫:

    “当然是跟着我!”

    谢祖平心平气和的看着他,以一种平等的姿态跟他交流:

    “你要想好了,养一个孩子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不光是照顾生活起居,更重要的是你要得为她的人生负起责任。培养她成才、引导她做个正直善良的人。这些你确定你能做得来?”

    他不提其他,只说现实:

    “你的空窗期已经有一阵子了,估计也快要进组拍戏了吧?一进组就是好几个月,这期间然然怎么办?你确定你能在兼顾拍戏的同时照顾好她?”

    谢言眼睑低垂,叫人看不清楚神色。

    谢祖平又道:

    “然然三岁了,下半年该上幼儿园了。你想好送哪里了吗?你能按时按点的接送她上下学吗?对,是有保姆,但是你确定你要让然然一直跟着保姆生活吗?”

    谢天华和谢天齐都是在老宅养到上小学的年纪才开始跟着父母一起住。

    老大老二两口子工作都忙,就是现在,不也是经常在顾不上的时候把孩子往这边一送吗?

    家里的确是有保姆阿姨司机,但是亲人的陪伴却是这些人都替代不了的。

    他们能在孩子胡闹的时候严厉制止吗?他们能在孩子犯错的时候批评指正吗?他们能在孩子需要夸奖的时候亲亲抱抱吗?

    都不能。

    一句句问话如刀子般割裂着谢言的心,让他从昨天开始被惊喜充斥住的头脑变得清醒了起来。

    对,父亲说的都是对的。他下一步戏已经确定下来了,现在估计也剩下不到半个月的假期。一旦进组,那真是时间都说不准了,有时候都能拍一整夜。

    难道他要让然然晚上一个人睡吗?只要一想到然然孤独的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场景,谢言就感觉心痛的不能呼吸了。

    所以……真的要将他心爱的宝贝放在爸妈这边吗?

    谢言缄口不言,屋里一时静的落针可闻。好半晌,他才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径直去了外面。

    白荷看着他的背影,眼圈有些发红,这个儿子她亏欠良多。因为她的大意和疏忽,让他心里留下了永远的创伤。

    她尝试过弥补,可是儿子却不再需要。他将他自己跟他们分割的很清楚。

    他理智、冷静、聪明,可同时也冷清、淡漠、疏离。

    刚刚是她这么些年以来第一次在演戏之外看到他这么情感外放。那么欢喜、那么操心、那么担忧,一切情绪都是那么的真实。

    白荷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