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映月抓紧手里的包,强忍住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被爱慕了这么多年的男神将脸上的皮扒拉下来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为了燕燕……

    “不管怎么说,燕燕都是你的……”

    “不是。”

    谢言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有一个女儿,你的那什么周燕不是。”

    赵映月狠狠的咬住下嘴唇,内心失落、烦闷、嫉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辨别不出。

    “我没想让你认燕燕,我也没想让燕燕跟……跟谢小姐争什么,我只是想恳求你放过她,她还小,不要追究她的责任了……”

    “我说。”谢言再次打断对方的自说自话,一脸的不耐烦:“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再告诉你一遍,你的周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管她是从哪来的,也不管她的真正父亲是谁,她、不、是、我、的、女、儿!你听明白了吗!”

    “她就是啊!”

    赵映月急急的辩解,她的女儿是谁的孩子,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然而,她还真的不清楚。

    谢言直接从头上拔了根头发,递给蒋翰瑛:

    “你再帮忙做个亲子鉴定,要最隐秘速度最快的,结果出来了立马发一份给这位女士,省得她再来纠缠!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呢?”

    蒋翰瑛起身将头发好好的装了起来,再面无表情的看向赵映月。

    赵映月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光凭她说,肯定不足以取信别人,她也想到了会做亲子鉴定,但是……

    谢言这个态度不对啊!他看上去特别笃定周燕不是他的孩子。

    为什么啊?

    为什么?等赵映月在六个小时后收到律师亲自送过来的亲子鉴定报告的时候就明白了。

    因为上面很显著的标明了:不支持两份样本之间的亲子关系。

    赵映月抖着手,将报告看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双眼变得通红一片,这几天本来就是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桩桩件件都让她心力交瘁。

    如今这个打击下来,几乎去了她半条命!

    不是?不是!怎么会不是呢?!赵映月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一遍遍的回想当年的情景。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她明明……明明……原来没有吗?怎么会呢!

    赵映月抱着头,几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头好痛好痛啊……

    周嘉豪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报告,从头看到尾,呆愣良久,末了终于凄凉一笑,说不上来此刻心里的感受。

    原来她连这件事都是在骗他吗?她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他又真的了解她吗?

    在下定决心再不主动靠近赵映月时,他没有生出想离开她的心思。在因为周燕闯出大祸而被领导劝退时,他也没有想离婚。

    然而现在,周嘉豪突然不想再跟一个他根本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女人继续一起生活下去了。

    他累了,也怕了。

    等到赵映月终于从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人去楼空的家,和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明明她可以有个更好的人生的。

    “臆想症?”

    苗兴业只觉得今天的心情像在坐过山车,一下上、一下下的,他年纪大了,真的有些受不了。

    蒋翰瑛看了一眼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谢言,点了点头:

    “嗯,我问过医生了,赵映月这种情况很可能是臆想症的表现。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了那件事,代入了自己,甚至将她女儿也代入了,所以她的态度才那么理直气壮,但是鉴定结果表明了,她就是在臆想!”

    苗兴业狠狠松了口气,是臆想就好……然然还是然然,这就好!

    “那对周燕?”

    谢言冷笑: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蒋翰瑛叹气,交代苗兴业:

    “圈里还是不允许她进,赔偿……先算了,告诉赵映月,若是她将事情往外说,那么赔偿就会加倍。”

    “行,我这就去办。”

    苗兴业走了,蒋翰瑛站在窗前,背对着谢言望着窗外,良久才问了一句:

    “你后悔吗?”

    后悔当初认下苏悠然,后悔与她以父女身份相处了这么多年,即使感情早已变了质,却依旧只能继续将自己框在亲情的牢笼里,无法挣脱。

    谢言沉默半晌,还是道:

    “不悔。”

    他以父亲的身份爱护了她十五年,他填补了她心里对亲情的渴望、对家人陪伴的向往。

    他给了她他所能给的一切,他让她的童年没有缺憾,让她的青春期处在快乐和幸福的包围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