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您想到哪里去了?大公主金尊玉贵的,又是养在深宫,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能怎么样啊。”

    他朝前一指,示意苏景民边走边说,这里到底还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说话根本不安全。

    “我只是想着公主也快及笄了,这婚事是不是也该考虑起来了?您觉得弘扬如何?他是您表弟,人品、相貌、性情,您都了解,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自夸,真真是算得上十分出挑吧?”

    苏景民脚下的步伐一顿,盯着孙明德的目光就有些幽深,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怎么,是想着将然儿娶进家门,她就会帮着他,阻力反而会变成助力?

    孙明德就是这么想的,女子总是要比男子心软感性很多,尤其是对丈夫。

    只要让儿子将她哄好了,在兄长和丈夫之间会选择谁,还用说吗?

    想要搬开她,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搬到自己家呢?

    孙弘扬是孙明德的嫡次子,只比苏悠然大一岁,本朝也没有尚了公主就不能出仕的规定,照样可以入朝为官。

    什么都不耽误,何乐而不为?

    “呵。”

    苏景民冷冷一笑,说话怪腔怪调:“你可以试试。”

    看父皇会不会劈了你儿子!

    及笄又怎么样,皇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公主吗?为什么要这么早谈及婚嫁?

    别说然儿才十五岁,就是二十五岁,那时候才开始找驸马都来得及。

    皇帝的女儿什么时候愁嫁了?

    更不要说她还是那般的仙姿玉貌,才华、学识样样不差,凭什么这么早就嫁为人妇?

    一直做个快乐自由的单身公主不好吗?

    苏景民妹控属性被激发,也不管这是他亲亲外祖父了,直接一甩衣袖,大踏步走了。

    留下还在絮絮叨叨他儿子有多好的孙明德一头雾水,这又是怎么了?

    这边祖孙俩人算是不欢而散,那边苏悠然刚走两步,就看见了等在前方的苏景安。

    这个三哥一向比较低调,轻易不出头,家宴时如果不是特意点到他,他可以一直不说话,自斟自饮、自得其乐,好似一个隐形人。

    可是苏悠然知道,这就是个不吭声的虎崽子。论起聪明和谋略,大哥二哥加起来都比不上他。

    或许是自小没了生母,即便养在皇后膝下,谁也没有亏待了他,但是亲生的跟非亲生的到底不一样。

    那种差距他从小看到大,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跟大哥、四弟不同,所以他从不争先,更不要强。

    不管是骑射还是学业,他总是会显得比其他人都要弱一些,却又不会弱很多,偶尔还会有爆发一次超过的情况。

    既没有拔尖惹了别人的眼,又不会让人太过于忽略他,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

    挺多说他一句:“中庸。”

    其中分寸的拿捏可不好把握。

    “三哥。”

    苏悠然朝他笑得眉眼弯弯,还带着几分促狭:

    “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到这届的秀女了,个个都长得很漂亮哦。”

    几个皇子中目前也就苏景安到了婚龄还没有成亲,这次选秀估计很可能要为他指婚。

    “又淘气。”苏景安温和一笑:“我还不着急,等几年再说,大哥二哥也都是到了十九左右才成的亲。”

    可苏景泰和苏景民都是先定下婚约,等六礼走完差不多也得两三年,这才等到了十九、二十。

    在如今的世情下,他们都算是晚婚的。

    “看着大哥二哥都有媳妇嘘寒问暖,三哥难道不羡慕?”

    有什么可羡慕的。

    苏景安垂了垂眼,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即便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动,只会觉得厌烦。

    再说大哥二哥当初谁又乐意成亲了,不还是逼到了那个份上,才不得不应下的吗?

    苏景民有野心,知道不成亲不行,但是却不满意父皇给他指的妻子人选。

    成亲也快一年多了,除了新婚夜,据说之后很少进正房。

    苏景安冷眼瞧着,以后说不得还要在他好外祖的劝说下,再纳个有权势的侧妃。

    反正在几个兄弟中他是最看不上苏景民,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都想要,最后只能什么都得不到。

    他还怨怪然儿最不重视他,也不想想就他的做派,凭什么让然儿看重?

    别到时候反而被他带累了。

    大哥苏景泰呢,敦厚是真敦厚,就算婚前不愿,婚后不喜,他也还是会给妻子应有的体面和尊荣。

    但他也是真的优柔寡断、耳根子软。

    成婚时间一长,在妻子一日日的细心服侍、温声软语中,他的立场自然就不坚定了。

    总想着她也不容易、她也难、是他对不住她,这才有了皇长孙的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