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喜儿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却还瞪得大大的,她想再看看那个孩子,她的殿下,她的然儿啊……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上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曹喜儿的鼻翼下。

    好一会她才惊叫出声,又怕又吓又难过,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嬷嬷!!”

    怎么就这么去了呢,小丫鬟瘫软在地,身体抖如筛糠,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是被文鸢姑娘气的吗……

    文鸢也吓得够呛,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背抵上了门框,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捂着嘴,泪水在眼里打转,惊恐、骇然、慌张,唯独没有难过伤心。

    太突然了,她根本想不起悲伤,心里如同一团乱麻,难不成真是她刚才气的才……

    不不不,文鸢猛地摇头,绝对不是!是她本就要断气了,只是刚好凑巧了而已!

    文鸢双手紧紧抓在一起,眼神逐渐坚定下来,就算真的是因为她的话,那她也不能承认,她绝对不能背上不孝的名声!

    而且还是因为那样的理由……

    如果被人知道,那她成什么人了,攀龙附凤?不知廉耻?

    文鸢的目光缓缓落在榻边跪的小丫鬟身上,在场的只有她们三个人。

    现在一个去了,她自己不可能说出去,只有这个丫鬟……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过去,却没有注意到侧边与外面小厅相连的屏风后,有个小小胖胖的身影一闪而过,飞快的不见了踪影。

    “爹、爹!娘!”

    曹天宝如同小牛犊子一般直接冲进了屋里,把大白天躺在床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着牙的曹平和坐在床边给儿子缝衣服的罗彩霞吓了一跳。

    “咋地啦,咋地啦?宝儿,谁欺负你了吗?”

    罗彩霞连忙丢下手里的针线,一把抱起已经快要六十斤的曹天宝,由于动作太快,还差点闪了腰。

    曹平也立马坐了起来:“儿子,怎么了?”

    不会是那位公主又回来了吧?

    曹天宝推开他娘,匆匆跑到桌边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凉水,这才绘声绘色的跟爹娘学起他看见的场景。

    “……爹让我叫姑母的那个老奶奶就那么翻着白眼倒下去啦,眼睛睁得那么大!”

    他使劲瞪着自己的眼睛,可惜脸上的肉将他的小眼衬得越发小,看起来怪模怪样:

    “有个人趴她床边哭得好大声啊,不过爹说的那个表姐却躲得远远的。”

    曹天宝其实并不懂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学舌,可是曹平和罗彩霞却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罗彩霞震惊的抬头看向曹平:“当家的……”

    那个曹喜儿竟然就这么去了?还是被亲生女儿气死的?

    曹平先是愕然,随后就是狂喜,天助他也!

    本来还担心文鸢那丫头不同意他们留下来,会去找公主帮忙,没想到这就给他送来这么一个大机遇。

    他忍不住笑出声,一手拉妻子一手拉儿子:“走,从今天开始,这里真的就会属于咱们了!”

    刚通过威逼利诱把小丫鬟安抚下来的文鸢还没松口气,就猛地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喜儿啊,我的好妹妹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留下我们一家三口可怎么办啊……”

    文鸢恨得牙根紧咬,望着门外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哪里是亲人,分明就是泼皮无赖!

    另一边苏悠然正在凤仪宫陪着薛娥用晚膳,苏天罡和苏景熙也都在。

    往往这时候苏景安都会自觉的退出去,不打扰他们一家四口亲近。

    以前薛娥还会带上苏景泰,可是最近不是要修养吗,也就没再让他来回折腾,只派人把然儿带回来的桃花送过去了一支,算是跟他一起赏玩了。

    苏天罡喜滋滋摸着宝贝女儿给他求的平安符,果然然儿还是最在意他,瞧瞧,连给他的平安符都比别人的大。

    苏景熙跟薛娥说着路上的见闻:

    “然儿好心,将那对夫妻的东西都买了,还给带了回来,娘一会要不要看看,好歹也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呢。”

    把薛娥笑得不行,气氛正和乐融融时,一个小宫女在殿门口晃了晃,立在苏悠然身后的魏嬷嬷微微蹙眉。

    是长乐宫的人。

    她小心的退出殿外,也没看那个宫女,直接往前走,确定说话声怎么也传不进殿里才停下。

    “怎么了?”

    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在公主和皇上皇后团聚的时候来汇报?

    小宫女被她严厉的视线看得有些结巴:

    “嬷嬷……宫外传来消息,曹……曹嬷嬷刚刚去了……临走留下话来,宅子连同一半的积蓄都交给她的兄长和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