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这里其实一般很少有人来。

    除非是体育课上突然受了伤,像是感冒咳嗽这种,家长和学生更愿意去医院。

    但是今天往日安静的小楼门前却挤满了围观的学生,都在探头探脑往里瞧,时不时还和身边好友嘀咕几句。

    “听说校花都被打得不能动了?”

    “好像是,那谁说看见校花是被人从厕所背着出来的,这要能动,还需要背吗?”

    “嘶,谁啊,这么放肆,敢在学校打人?而且打的还是校花,就不怕……”

    “嘘!”

    旁边人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悄悄往一边挪,那人正不明所以,就见原本嘈杂的周围突然静默下来。

    一个修长的身影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和暴怒从他们身旁掠过,直接撞开医务室的门冲了进去。

    “是萧神!”

    萧晟急切地推开门,眼神往里一扫,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那个人的位置。

    她缩在床上,背对着他,小脸朝着另一边的窗户,被子遮挡了大半身形,只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发顶。

    他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却能看到她不停起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萧晟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呼吸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窒息。

    她

    又哭了。

    每次都在他面前,而他每次都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萧晟忽然产生了一种浓重的自厌情绪,厌恶他的无能,厌恶他说好了要好好保护她,却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她落泪。

    他爱她啊,连她的骄纵任性、虚荣自私都爱,又怎能忍受得了她有一丝的不愉快。

    萧晟手掌慢慢攥紧,眼底有什么在剧烈翻涌。

    窗外原本明亮的天空骤然变得阴沉,乌云层层叠叠、覆盖而上,黑色取代了白色,暗影代替了光明,一如萧晟渐渐变化的心。

    良久他才终于迈开腿,一步、一步往前,直到站在床边,定了定神,而后缓缓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

    “颜颜……”

    床上人没动,但是萧晟明显能感觉到触碰的那块肌肤有些僵硬,他手指微微一颤,声音越发轻柔:“颜颜,哪里疼?”

    安静,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回应,甚至将身体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萧晟面上痛意更甚,她是不是还在害怕?

    那么骄傲的人竟然被逼得只能一个人躲在被子里自我疗伤,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立马坐起来冲他喋喋不休地抱怨、喊疼,或者直接迁怒于他。

    萧晟心疼的无以复加,再顾不得其他,绕过床沿走到另一边蹲下,与她面对面。

    “颜颜,哪里疼,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放心,谁欺负了你,我一定十倍百倍的让她们还回来!”

    他的语气狠厉,并不是在开玩笑或是安抚,他真的打算那么做,并且不惜代价。

    床上人却不领情,不仅没回答,而且这回直接将被子盖过了头顶,明显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萧晟又急又慌又担忧,忍不住拉住被角,“颜颜,这样会闷,你不高兴就冲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成,别自己憋着。”

    他要往下拉,被子里的人非不让,两人僵持了好一会,终究还是被子里的人受不了,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认错人了!”

    与此同时,一帘之隔的后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

    萧晟:……

    完蛋,认错老婆了!

    实在不怪萧晟认

    错人,那个女生与夏沁颜个头差不多,躺在床上又始终捂着被子,连额头都没露出来,他是想分辨都没法分辨。

    “那也是你不该,就算是我只露出一根头发丝,你也应该认出来。”

    夏沁颜靠坐在床头,喝着刚才医务老师给的牛奶,看向萧晟的眼里有不满,还有仍未褪去的几丝笑意。

    难得见到一贯冷静自持的他这么窘迫,刚才她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没有让他发现后头还有人。

    “是,是我不好。”萧晟在椅子上坐下,有些无奈,是他太过紧张担心,这才忽略了观察周围。

    不过见到她安然无恙的坐在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欢畅,他心里始终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了一点。

    “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他们都说你被打了?”

    夏沁颜面色一僵,仿佛受到了侮辱,“什么呀,我怎么可能被打?要打也是我打别人好吧!”

    “那为什么会来医务室,还是别人送你过来?”

    夏沁颜眼神闪了闪,低下头喝着牛奶,不说话了。

    萧晟盯着她,半响才闷闷地叹了口气,“颜颜,你知道我刚才一路跑过来是什么心情吗?”

    夏沁颜抬眸,萧晟微微俯身,握住她的手,浓密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打下一片阴影,背光而坐的他莫名显出了几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