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送的花,他巴不得全踩烂了才好,还要搬回去放在喜欢人的屋里,让她看见一次就想起情敌一次吗?他脑子又没坏!

    “萧晟。”夏沁颜喊他。

    萧晟回头,她背光而站,面上的神情有些模糊,语速微微加快,“快点,好困。”

    萧晟眸光暗了暗,这是不耐烦了。

    “来了。”他抱起那些碍眼的粉色玫瑰,忍着“失手”砸掉它们的冲动,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安浩宇直起身,笑得春光明媚,“

    差点忘了,还有东西。”

    他打开前门,从副驾驶座前面的储物柜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纸袋,里面……

    萧晟眼神一凝,沉沉的,仿佛染了墨。

    “上次你的围巾掉车里了,来之前我才发现。”安浩宇抖开围巾,火红的颜色,正是夏沁颜遗落的那条。

    “谢谢,我还以为落在酒店了。”夏沁颜要接,却被安浩宇轻轻避开,她疑惑的抬眼。

    “这会有点冷,我帮你戴上吧?”安浩宇笑得人畜无害,“一回生二回熟,放心,这回肯定不会揪住头发。”

    这回?

    萧晟看向夏沁颜脖间,她的领口并没有拉到最上面,仍能看见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微微闪着光的钻石项链。

    又是他没见过的首饰。

    萧晟想起那条手链,抱着花的手紧了紧,或许他并不是在向他炫富,也不是下马威,而是示威。

    他在告诉他,他已经侵入了夏沁颜的生活,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比他浅。

    萧晟垂下眼,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哎,怎么就走了?”安浩宇一脸无辜,“气球不要吗?我亲自打的。”

    夏沁颜望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并不快,好似在等着谁。

    “给我吧。”她朝安浩宇伸出手,“现在并不冷。”

    安浩宇嘴角的弧度落了两分,而后越发上扬,“能拿得住吗?”

    她手上可还有一捧花。

    “可以。”

    “唔,行吧。”安浩宇将围巾重新放回纸袋。

    夏沁颜接过,朝后喊:“萧晟。”

    萧晟站住脚,却没回头,夏沁颜一步步走过去,抱怨:“太重了。”

    男人背对着她,并没有动作,直到她走到身边,他才腾出一只手,依然没说话,但是两人之间仿佛自有默契般,夏沁颜直接将纸袋挂在他的手腕上,他收回手,继续沉默着往前走。

    只是步伐却有意放慢了,能让女孩跟着毫不费力。

    安浩宇站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动。

    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维持,他干脆恢复了面无表情,怎么办,好像示威不成,反被将了一军啊。

    深夜的城中村依旧那么肮脏混乱,连月色都被阴影遮挡了大半,两人并排走着,一如之前很多个日夜,他们也是这样一同上学、一同放学,然而今日的心情却迥然不同。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夏沁颜小心的避开一个污水坑,率先打破了沉寂。

    萧晟垂眸盯着前方,两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亲密的如同一个人。

    可是心呢,也是一样吗?

    “手链是他送的?”他终是问出了口:“他就是你在京市认识的朋友表哥?”

    “嗯,对。”

    “你知道他送你花代表什么吗?”

    “新年礼物,和他妹妹一样的礼物。”

    萧晟顿住,“你信?”

    “为什么不?”夏沁颜看他,“为什么不信?”

    他的礼物是她喜欢的,他的理由能让她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为什么不信?

    萧晟看懂了她的想法,却也因为看得太明白了,心里更加难受。

    到底还是他没能力,给不了她喜欢的那些东西吗?

    “你想要可以跟我说。”只要你要的,倾尽全力我也会捧到你面前。

    “然后呢?”夏沁颜与他面对面,“然后你的日子不过了?萧姨的药不买了?”

    萧晟呼吸一窒,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字,穷。

    他或许没有贫困到吃不起饭,但他同样没有富有到能满足她各方面的需求。

    以前她不觉得,可当她身边出现了一个能满足这点的人时,这种“穷”就会让她越发不能忍受。

    “这些只是暂时的,我最近有帮金老师处理几支股票,涨幅都还可以,赚的钱都算我的。”

    萧晟难得露出几分急切,“颜颜,你给我几年时间……不用太长,四年!四年就好,等我们大学毕业,我一定能让你过上人人钦羡的生活!”

    夏沁颜看他,看了很长时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走吧,真的很困了。”

    萧晟眼底的光逐渐黯淡,直到她都走出快百米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