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带她来看看,确保她没有自残倾向,至于治疗。”他起身,抚着袖口,一下又一下。

    “暂时不用了。”

    现在的她,这样就很好。

    他想起那双亮晶晶、仿若会说话的双眸,还有夜里抱着他胳膊安然入眠的侧脸,抬步离开。

    “今天的对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欸?”贺赟瞪眼,这就要走吗,他话还没说完呢!

    可惜陆瑾瑜已经走出了室外,房门阖上,空余他一人对着寂静的屋子发愣。

    这人!

    贺赟又气又无奈,他不是一向最老成稳重吗,怎么变得这么性急了?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来得及跟他说!

    他低头看向随手写下的病例,神色有些

    凝重。

    次人格突然出现必然有原因,这个原因是什么?如果再来一次,又会不会导致“她”消失,这些都说不准。

    所以并不是只要不治疗就能永远保住次人格,或许什么时候“她”就像来的突然一般,也消失的突然。

    到那时,他又该怎么办?

    贺赟望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多年老友他自认还算对他有些了解,刚才他眼里的波动和在意,他瞧得分明。

    他显然已经对那个“次人格”上心了。

    厌恶主人格,却爱上了次人格?

    他摇摇头,整一个乱字了得。

    “你知道她的情况吗?”陆哲舟一见到那辆黑色商务车,连忙迎了上去。

    焦心了一整天,可算是等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说她是从六年前穿越来的?”

    陆瑾瑜脚步一滞,她说?

    “她跟你这么说?”

    “对啊,信誓旦旦,不像是在说笑。”陆哲舟着急,“什么情况?”

    陆瑾瑜凝视着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没有和他说,还试图在他面前掩饰,却会放心的告诉他……

    因为相仿的年纪有共同话题,还是因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他?

    产生了雏鸟情节?

    他垂眸,一言不发绕过他往前走,陆哲舟莫名其妙,这是他也不知道,还是不想和他说啊?

    “爸!”他急切的唤了声。

    陆瑾瑜停下脚,陆哲舟刚想咧开嘴,就听前方传来一道雀跃的声音。

    “回来啦。”

    夏沁颜小跑着迎过去,抓着他的手就往里面拉,“我下午做了道小点心欸,特意给你留了,快去尝尝。”

    陆瑾瑜和陆哲舟的视线同时落向牵着他的那只小手上,这样自然而然,这样熟络亲密,仿若寻常夫妻一般。

    妻子终于等到了下班归来的丈夫,一边开心的跟他唠叨着今天都做了什么,一边兴奋显摆她的成果,随意又温馨。

    陆瑾瑜眼里荡起层层波澜,眸底不再清冷,反而柔和得宛如三月春阳。

    “辛苦了。”他这么说。

    夏沁颜一愣,仰头看着他,

    忽而笑得格外灿烂,“不辛苦。”

    陆哲舟落在最后没有动,一直到两人都进了屋,都没人发现他并没有跟上。

    他低头盯着地上形单影只的影子笑了笑,笑里尽是嘲讽。

    “你愣在那干嘛,当门神啊?”夏沁颜从门后探出头,一脸不耐,“快点,这天一会瞧着要下雨,淋湿了我可不管哦。”

    “……来了。”陆哲舟扬起笑脸,几步就踏进了屋里,待对上陆瑾瑜莫测的眼神,笑容越发扩大。

    “小妈,我也想吃点心。”

    夏沁颜脚一歪,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虽然她是开过玩笑他应该叫她妈,但并不是真想让他叫啊!

    “你喊我什么?”她连声音都有点发颤。

    陆哲舟仿若未觉,还连着喊了好几声:“小妈、小妈、小妈!”

    “……”

    一阵沉默后,是夏沁颜猛然拔高的尖叫声,“陆哲舟,你死定了!!”

    陆瑾瑜看着他俩转瞬又闹了起来,一个追一个跑,一个气急败坏一个得意洋洋,都是那么青春肆意,好似大学里常见的情侣。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刚才升起的那丝暖意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在想什么?”夏沁颜从浴室走出来,就见他坐在床头似乎在沉思。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渐渐在他面前放开了很多,两人在房间独处时,也不再觉得尴尬别扭,反而能轻松的聊起天。

    虽然他话不多,但是总能给予最适当的回应,久而久之,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即使穿着睡衣,她也能很自在的走来走去。

    毕竟他们是“夫妻”嘛。

    “我来。”陆瑾瑜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熟练的给她擦拭着头发。

    夏沁颜往床上一趴,舒服的叹了口气,“我堕落了。”

    金钱的魅力是真香,天天好吃好喝好玩,想要什么,一个电话就能立马送来,现在就连擦头发都有人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