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学点治风寒感冒、跌打损伤的本事,也够让他受用不穷。

    “别看那里简陋,好像什么都没有,其实人家一个月还有十二块工资,而且去个人看次诊就是一毛钱,第二次去五分,打一针两三分,如果亲自上门,还得另外给东西,上哪找这样的好事?”

    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可是这年头最让人羡慕的工作。

    学点医术,坐在屋子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能把钱赚了,还不用担心天是好是坏,收成是多是少,旱涝保收。

    尤其村里的卫生室人还不多,庄稼汉嘛,有什么病痛也习惯先忍忍,实在抗不住了才会过去,可也不过是打个针、开个药,并不用费多少功夫,正适合她儿子这个懒劲。

    又轻松又有收入,到时候还用愁找不着媳妇?还要愁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只怕子孙后代都能跟着受益。

    仅仅这么想一想,徐春兰就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可惜,这么美好的未来被她儿子亲手霍霍没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她恨铁不成钢。

    东西确实可以再去买,可不仅是钱、票的问题,它还不好买。

    况且世上聪明人不止她一个,她能想到的,保不齐就有别人也想到了,她就怕中途再被人捷足先登,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封骁眼睛闪了闪,卫生室吗?倒是个好主意。

    “您别急,我想办法再给您弄来。”

    “你想办法?”徐春兰狐疑的盯着他,“你能想到什么办法?我可跟你说,别做犯法的事!”

    “不会。”封骁推她,“行了行了,您等着就是了,再别喊了哈,还有人睡着呢。”

    徐春兰:……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们家不仅有个懒儿子,还有个懒知青。

    这都眼看着到上工的点了,居然还没起?

    夏沁颜起了,她又不是猪,外头那么大动作,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而且从今天开始,新来的知青就该出工了——

    之前的两天是封勇考虑到他们刚来可能不适应,特意给的休整期,如今还是该干嘛干嘛。

    只有工分才能换粮食。

    “这地是非下不可吗?”卢虹珊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看看地里埋头劳作、汗水不停往下落都顾不得擦一下的村民们,眉头几乎皱成了疙瘩。

    她知道下乡苦,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苦。

    住宿条件差、饭食差也就算了,还要像他们一样顶着烈日劳作吗?

    “想要不饿肚子就得干。”杜兴民苦笑。

    他是前几年来的知青,起初也不想干,磨洋工、或者干脆摆烂不做,装病请假,封勇倒也不管,他还犹自窃喜,以为自己很聪明。

    然后肚皮教他做人。

    他家虽然也在城里,但是兄弟姐妹好几个,压力本就大,这两年陆续结婚生孩子,自己养活自己都困难,更别提资助他了。

    饿了将近一个月,很多时候只能以水充饥后,他学会了和现实低头,从此积极上工、努力干活。

    哪怕做的仍然比不上当地人,拿不到高工分,最起码不会饿死。

    “一开始会难点,慢慢习惯了也就好了,不会的话我教你们。”

    说这话时,他有意无意的瞥向夏沁颜,目光在她

    清丽的面容和整洁的衣身上转了转。

    宋喻皱眉,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不用了,我姐有我。”

    “那行,你们先干着。”杜兴民笑笑,率先进了田里。

    蔡绵左看看右看看,“那我们?”

    “走吧。”卢虹珊咬牙,早干晚干都要干,还不如趁着现在日头还没那么高、不算特别热的时候先干点。

    “先试试,不行再说。”

    “好。”

    两人下了地,夏沁颜却没动。

    “姐,你在这待着,我来干。”宋喻撸起袖子,一脸坚毅,“你放心,我肯定行。”

    虽然他没干过农活,看着那一片片光秃秃的农田也有些发虚,但是他不干,他姐就得干,那还是他干吧。

    他给自己打气,拿起工具就要走,夏沁颜拉住他,“两个人的地那么大,你得干到什么时候?”

    她压了压帽檐,即使已经是夏天,温度不低,她也依然穿着长袖长裤。

    热也比晒伤了强。

    “没事……”

    两人站在田边说话,不知道其实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他们。

    这几年他们知青也见了不少,早从一开始的新鲜好奇变得可有可无,甚至内心里对他们还有点看不起。

    干啥啥不行,只会糟蹋粮食,还不如他们乡下人。

    可是眼前这个女知青又不同,因为她长得实在过于漂亮,比他们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

    干干净净、身条也好,瞧着不太爱说话,冷冷清清的,但是跟她打招呼,她也会回应,并不是那种完全不理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