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弟总要有个理由吧?莫名其妙突然收个知青,还是个女知青,好说不好听啊。”

    虽然他的年纪都能做她爷

    爷,但这不是人言可畏吗?

    洪武摆手,“你别管了,到时候听消息就是,在外面千万别说漏嘴。”

    “消息?什么消息?”

    “听说洪老头上山采药的时候不知怎地被蛇咬了,是那个新来的夏知青救了他,两人一聊,原来她以前也学过点医术,而且天赋还很高。这不,洪老头准备收人家做徒弟,都跟大队说了将她调过去当卫生员,以后人家就不用下地喽。”

    丁菊花语气酸不溜丢,“果然城里娃就是不一样,不仅念过书会识文断字,还会医术,她才来几天啊,这就成卫生员了。”

    多好的差事,她媳妇来了这么些年都没当上,偏偏便宜了一个新来的。

    “那也是人家有基础。”马娟喷她,“你媳妇不会医,去了能干啥?我们还怕被治坏了!”

    再说到时候这份工作还指不定会落在谁头上,以她的刻薄劲,肯定会让她儿子去,然后继续让媳妇下地。

    想到这里,马娟也懒得再和她说话,转过身继续忙活。

    另一边的徐春兰却久久不能动弹。

    卫生室?卫生员?夏知青?

    怎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却没办法理解呢?

    那不应该是她为她小儿子想好的最清闲最适合他的工作吗?怎么换成了另个女知青?

    她脑子里嗡嗡直响,眼前一会是她儿子懒散的脸,一会是他静静看着那个女知青的样子,不由狠狠闭了闭眼。

    “哎,春兰嫂子你去哪?”

    徐春兰对那些喊声充耳不闻,径直冲回了家,一进去先是插紧门栓,确定没人能进来,才几步跨进里屋。

    她的好儿子正端着瓷缸从厨房出来,额前碎发还有些湿,显然刚起床没多久,才洗漱过。

    “妈?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徐春兰冷笑,没回他的话,直接操起木棍就朝他身上砸。

    “欸欸,妈!有话好好说,做什么一上来就打人?”

    封骁左右避让,还不敢太大力,毕竟他妈和他爸还不一样,最后只能生生挨了好几下,疼得他都忍不住龇牙。

    “好好说?”徐春兰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那我问你,卫生员那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你去想办法

    ,就是这么想的?让别人代替你去?!”

    “对啊。”封骁轻轻握住木棍,见他妈没反应,才小心翼翼的往外抽。

    “东西不好买还贵,那干脆让别人去花这个钱,我什么也不用干,还能白得一份工资,不好吗?”

    徐春兰一愣,“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们消息,东西他们买,然后每月给我二分之一工资。”封骁趁机一把抽出木棍,随手朝后一扔,确定他妈拿不到了才松了口气。

    “您想让我做卫生员,不就是因为工作轻松还有钱吗?现在我也能有钱,还更轻松,连工作都不用干,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徐春兰:……

    明明两个儿子都是一样养的,为什么老大那么勤快,小儿子却能懒成这副鬼德性?

    简直为了偷懒无所不用其极!

    “人家知青同意?”

    白给别人二分之一工资,这么无耻的条件都能答应,纯纯大怨种啊这是。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封骁在桌前坐下,“宋知青还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

    徐春兰满头问号,根本无法理解城里娃的思维,被人坑了还感谢他?

    “您觉得是坑,可人家不觉得。对他们来说,花点钱就能不用下地,他们求之不得。”

    封骁撸起袖子,胳膊上一道十分明显的长条印,“您就为了这事二话不说上来揍我一顿?”

    徐春兰看着那棍印,也有点后悔,她还以为……

    “以为我故意将位置让给夏知青?”封骁撇嘴,“妈,你看我从小到大吃过亏吗?”

    那倒是没有。

    徐春兰无语,因为你都是让别人吃亏。

    “你啊你!”她指了指他,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本以为是“舍己为人”,却原来是“损人利己”,可真是……

    可真是符合他以往一贯的作风。

    徐春兰莫名觉得脸上躁的慌,自家儿子这么坑人家,她以后见了那两个娃,还怎么抬得起头?

    只怕得见一次,心虚一次。

    实在是这事做得忒不地道!

    “混球!”她又忍不住拍了下儿子脑袋,怎么能这么混账?

    “哎,妈问你啊。”她一屁股坐到封骁对面,眼神仿若探照灯一般,“你对夏知青到底什么想法?”

    原以为他喜欢人家,但是现在又可着劲坑人家,哪有这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