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如柳叶春展,目似秋水盈盈,一双明眸轻睐,便是说不出的摄人心魂。

    这……这这这是哪路神仙下了凡!

    小二捂着胸口,感觉心跳得厉害,刚才看见美郎君她惊艳,但尚能克制,可是对着这么一个似妖似仙的女子却只能面红耳赤的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生怕一口气大了冒犯到她。

    “这位姐姐。”夏沁颜笑着走过来,一身贵气毫不遮掩,语气却柔和的好似闲话家常。

    “听闻今日贵店有盛会,特来瞻仰瞻

    仰。”

    “不敢当不敢当,小店难登大雅之堂,贵客不嫌弃已是万分荣幸。”掌柜听到报信赶紧跑出来,躬身将几人往里迎,“您里面请。”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自觉瞄向那腰间的玉佩,心里琢磨着到底是哪家的贵女。

    皇上前来围猎不是秘密,每年到这时候城里总会更加热闹,好奇想一睹皇家风采的、想法子找门路期望能扒上京中贵人的人数不胜数。

    不仅商贾、小官小吏,还包括些世家大族的年轻子女。

    毕竟无论底蕴再厚,那也厚不过皇权,尤其皇女们都大了,连太女都到了要大婚的时候,不管是“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还是走姻亲的路子,对于家族都只有益处。

    掌柜这几日也见了不少,可是没有哪一位有她身旁这位的气度。

    她笑容和煦,不见丝毫架子,然而举手投足间的威仪却仿若浑然天成,莫名让人不敢造次。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是对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更是只有长久居于高位才会留下的印记。

    掌柜心里七上八下,怕只怕这位不是想进围场,而是刚从围场出来。

    “您想用点什么?”她将腰弯得极低,亲自端茶倒水,“小店的烂蒸羊羔、蒸子鹅、鸳鸯五珍脍应该勉强能入口,还有一种特色果子酒,度数低、味甜甘美,贵人可要馋馋?”

    “那就上吧。”

    夏沁颜打量屋里的陈设,清雅别致,倒是与民风有些粗犷的小城有些不大一样。

    “掌柜是哪里人?”她忽然问。

    “……小的祖籍临安。”

    “哦?”夏沁颜眼尾微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与太祖同乡呀。”

    掌柜豁然抬头,正好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她背着光坐,乌黑的双眸竟是显出了淡淡的紫,隐隐透着两分妖异。

    “贵……贵人说笑了,小的一介平民,如何敢与太祖道同乡……”掌柜额上微微溢出汗意,只觉那双眼似能看透她心底所有情绪。

    “是就是嘛,如何当不得。”夏沁颜还是那副模样,唇角的弧度没有一丝改变,仿佛真的只是无聊随便一说,“掌柜到这里多久了?”

    可是掌柜

    的却不敢真随便答,她斟酌了再斟酌,才敢小心的回:“从小的祖辈起便住在这里,已有近百年光景。”

    “嗯。”夏沁颜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滋味醇厚舒适、回甘持久。

    “好茶。”

    “……能入您的口便好。”

    “能入,太能入了。”她晃了晃茶杯。

    汤色清翠碧绿而透明,杯底沉着几片茶叶,叶片鲜活肥厚,一股馨香萦绕而上,带着丝丝清凉之感,轻轻一闻便觉心旷神怡。

    只是茶叶中有片更为细小的绿叶却显得格外扎眼。

    “掌柜的一家虽然在北地待了许久,可这生活习惯和口味瞧着倒仍是像了南方。”

    夏沁颜放下茶杯,咚的一声,掌柜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心弦瞬间绷紧。

    “呵。”夏沁颜轻笑,并未再多问,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听闻今日比较特别?”

    “是……”掌柜摸不清这位贵人的底,精神一刻不敢放松,“今日有几个商家组织的拍卖,她们会将这一年得到的好东西拿出来叫价,价高者得。”

    “你也有份?”

    “小的只是给她们提供场地。”掌柜干笑,“顺便卖卖点心酒水,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夏沁颜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直把她看得脊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才挪开视线。

    “那我可要好好瞧瞧了。”她示意洛溯推开窗户,“耽误掌柜的时间了,你自去忙吧。”

    “……哎,有事您尽管唤我,如果有看得过眼的,直接写好价格交予门口的小厮唱念即可。”

    没有应声,掌柜又等了片刻,确定不会再有吩咐才倒退着往门口走。

    一出去她就狠狠吐了口气,感觉一直七上八下的胸腔终于安稳点,方回身瞅了眼门扉,眼底尽是复杂之色。

    这位和传闻中果真不大一样。

    “殿下。”洛溯左右四顾,嗓音压得很低,“就这么待着,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