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可没胡说,那上头蜻蜓的眼睛,是用了他手头仅有的两颗蓝宝石所制。

    每回摆摊都有人来问,可惜来看过的人,都觉得他开价五十两银子贵了。

    想到这里,他怕再卖不出去:“这簪子原先小的买五十两银子,但小的觉得这支簪子能被夫人所带,就是这簪子的荣幸,小的就卖给您三十两银子吧。”

    胤禛也不甚在乎簪子的价钱,瞧见身旁亦嫣双眼亮晶晶的模样,就知道她也是喜欢这支簪子。

    他抬手为亦嫣插上了这支簪子,看着亦嫣的眼神充满了柔情。

    周围的护卫瞧见自家贝勒这个模样,宛如见了鬼一样。

    别人是铁血柔情,他家主子是修罗柔情。

    亦嫣也配合着低下头,黄昏的夕阳照在她脸上,在她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给她清冷的眉眼,带来几分少女的娇羞,戴上那支簪子后,仿佛真的有一只贪慕她美色的蜻蜓停留在她头上。

    这让胤禛看得一呆,心跳也不由停了一拍。

    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幕,他仍然觉得是亦嫣如此的美好。

    亦嫣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偏头问胤禛:“好看吗?”

    这里没有镜子,她只能问胤禛了。

    胤禛却没有作答,只是眼眸倒映都是亦嫣一个人的身影。

    一旁的伙计打趣道:“夫人您不用问了,瞧大人看你都看痴了的反应,您定是美极了。”

    亦嫣朝胤禛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胤禛不置可否,转身对苏培盛道:“照原价给。”

    显然是对伙计的话很是满意。

    说罢,牵起亦嫣的手,继续往前走,只给人留下一对恩爱夫妻的背影。

    今儿是初十。

    亦嫣从今儿起又得去正院请安了。

    从起床到穿衣打扮结束,亦嫣还是感觉是恍惚的。

    不过亦嫣也习惯了,以前她收假回学校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状态。

    但在掀开厚重的门帘,准备出门的那一瞬间,她立马就清醒了,北方的冬天的早晨实在是太冷了。

    更要命的是,她的烟雨阁离正院还那么远,怎么从前她不那么觉得?

    还好乐雪早有准备,她将一只汤婆子递给亦嫣。

    亦嫣乐呵呵接过拢在袖套中,这才敢再次掀开门帘。

    亦嫣现在是侧福晋,倒也不必像以前那般六点半就要到场。

    她捂着汤婆子,进正院的时候,其余三人已在大厅里坐着了。

    “妾身给侧福晋请安。”亦嫣一进来,众人便起身朝她行礼。

    亦嫣瞧着众人的面孔,眼底再次出现了一丝恍惚。

    这个春节发生了太多事了,这让她再次看到众人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甚至感觉什么都变了一样。

    其实也不止亦嫣一人有这种感觉。

    之前亦嫣升为侧福晋,大家伙也只是觉得,就升了一个位份,本质上也并没有多大改变。

    甚至还产生了,原来侧福晋的地位也不过尔尔,最多也就是个拿着高俸禄的妾室而已。

    和她们没什么不同。

    可当舒穆禄能随四爷和福晋进宫赴宴,又能和四福晋一起站在门口,招待前来的宾客,而她们却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的时候。

    她们这才察觉出,舒穆禄现在和她们的差距。

    所以今天她们再次见到亦嫣,对亦嫣的态度都恭敬了许多。

    亦嫣瞄到李庶福晋微微隆起的肚子,也记起了李庶福晋身上还有着身孕呢,所以立马道:“都起来吧。”

    说罢,便往自己位置走去坐下了。

    见亦嫣这个侧福晋坐下,众人也顺势回到自己位置落座。

    李庶福晋却是在坐下后,忍不住观察起亦嫣来。

    亦嫣察觉到李庶福晋的目光,便扭头看向她:“李庶福晋可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亦嫣和李庶福晋身上。

    李庶福晋看了看众人,抿嘴道:“没什么,就是许久未曾见过侧福晋,今儿瞧见侧福晋如此光彩照人,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话说得,众人都能听出她话中的酸水。

    宋格格和伊格格暗暗发笑,难不成李庶福晋到现在还在垂涎这侧福晋之位?

    李庶福晋也的确,还在为亦嫣升到侧福晋之事耿耿于怀。

    特别是看到亦嫣这些日子的风光,心中的酸水便止不住地往外冒。

    更别提看到她和福晋一样,也站在四爷身边,面对外人的时候,她对亦嫣的嫉妒瞬间淹没掉,亦嫣对她的恩情。

    当时她就在想,倘若她早些怀上这一胎,今儿的风光是不是就属于她了?

    就一步之遥啊,就一步之遥她就能坐上侧福晋的位置,这让她如何能那么快释怀?

    而且贝勒和郡王都只有这么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倘若她要谋取下一个侧福晋之位,也得等四爷被封亲王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