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是顾忌皇后的尊容,乌拉那拉皇后做不出痛哭流涕的模样,就连落泪都是无声的。

    亦嫣瞧着觉得难受,没能见儿子最后一面也就算了,就连儿子去了,也不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弘晖走时,只你一人在身边吗?”皇后问年福晋。

    年福晋摇头:“王爷走时,三贝勒与四贝勒都在王爷身侧。”

    皇后忽然笑了:“有弘曜和弘昀陪着,弘晖离去时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弘晖临终前,可有什么话要与本宫交代吗?”

    年福晋刚点头说有,弘曜便从人群中走来:“皇额娘,大哥临终前,说他能为大清尽一点绵薄之力,乃是死得其所,让您不要为他的离去而伤怀。”

    皇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其实很早之前,她便察觉到弘晖身子日渐消弱,当时不是没有劝过弘晖多多顾及自己的身子,将手头的差事叫给旁人来处理。

    可弘晖却是以一句他不想永远只是一个废人,彻底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弘晖的身子,一直都是她们母子的心结,只是他希望弘晖能够保养好身子,陪她到最后,而弘晖却是通过有所建树向世人证明,即便是他身子有缺陷,也照样能为大清做出贡献。

    如今儿子得偿所愿,所以她应该为儿子高兴才是。

    弘晖的葬礼结束后,皇后回去便立马病倒了,这下皇后只得将所有宫务都交由亦嫣来操持。

    那么多的事情一下子就砸到亦嫣头上,居然没有令她手忙脚乱,反而将庶务打理的井然有序之余,还能抽出空来,到景仁宫照顾皇后。

    这日亦嫣又来照顾皇后,等服侍皇后喝下药后,她不由打趣亦嫣:“你啊你,之前总说自个不行,其实能力一点都不必我这个皇后差。”

    亦嫣将碗交给珍珠后,语气颇为埋怨道:“还不是您忽然病倒,我才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都被逼出来的本事,换作平时有您在背后兜底,我才不会做事如此认真呢。”

    皇后微笑地看着亦嫣摇头。

    亦嫣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管啊,您可不能只让我一人管着偌大的紫禁城,所以赶紧好起来吧。”

    皇后好笑道:“不是还有齐妃在一旁帮你吗?”

    亦嫣无奈道:“她以前生弘时生了身子,如今稍微多忙一会,便浑身腰酸背痛,有时还会直不起腰,而且如今她年纪也不小了,我这也不敢将过多的事情交给她去办。”

    皇后点头赞同,说起来齐妃还比她大三岁呢。

    亦嫣拍了拍皇后的肩:“所以你快点好起来,不然下一个病倒的就是我了。”

    皇后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亦嫣,她知道,亦嫣是想让她赶紧振作起来,这才如此说的。

    可弘晖的离世,让她每日醒来,便花费了自身的所有精力,何况有了亦嫣在身旁,她也算是有了依靠,再也不必一人硬撑着,也有病倒的权利了。

    想到这里,她将被子拉上了一点:“刚进宫那会,你都歇了一年有余,现就不能让我多歇会吗?”

    说完这话,她便一气呵成,躺下转身,只给亦嫣留下一个消瘦的背影。

    亦嫣见状对着皇后的背影气恼“嘿”了一声,旋即她又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皇后有心情与自己打趣,应该也渐渐从弘晖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之后似乎也如亦嫣所想一般,皇后很快便好了起来,重新从亦嫣手中接手回宫权。

    闲暇时,也会将年福晋和孙子孙女们招进宫承欢膝下。

    弘晖虽然有两个妾室,但却只有年福晋为弘晖诞下子嗣,成婚十多年,共育有两儿两女。

    因此皇后膝下并不算孤单。

    亦嫣猜测这可能是皇后那么快就走出失子阴霾的原因吧。

    可她总感觉皇后如此迅速收拾好心情,似乎有一丝反常,毕竟就连她这个不愿养母的长辈,想起弘晖的离去,心中仍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她又找不出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想不通,亦嫣便决定不想了,毕竟有些事情是不必刨根问底探究清楚的。

    转眼又过去两年,这些年弘曜的差事做得不错,得到胤禛乃至朝臣们的赞赏,就连怡亲王也对弘曜赞许有佳。

    在雍正八年这一年,胤禛决定给自己的这几个儿子晋位。

    晋弘昀为安亲王,弘曜为泰亲王,弘时与弘历皆册封为贝勒。

    胤禛给弘曜取泰为封号,基本就向世人昭示着弘曜地位了。

    不过弘曜的地位,即便是没了这个封号大家却已心知肚明。

    毕竟所有皇子都支持弘曜,无人和弘曜争夺那个位置,所以在众人心中,弘曜已是隐形的太子。

    而弘历也开始跟着弘曜这个哥哥进入朝堂了,自从弘历去了前院后,都是弘曜一直在照顾着的,所以弘历最是敬爱弘曜这个哥哥。